那阵光芒来得怪异,妄一浑浑噩噩,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待四围消停,她发觉自己正落凌延卿的怀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挣扎起身。
街上一切如故,和她消失前并无两样,唯一不同的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缕淡淡的血腥味。凌延卿唇色发白,满脸疲惫。周身的法力正化作点点细碎星光,从他身上缓缓飘散开来。妄一慌忙朝那些星光抓去,都无法阻挡这场流逝。
“是你把我拉回来的,”妄一紧张地看着他,“你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无碍,”凌延卿虚弱地摆摆手,“你能回来就好。”
妄一知他在强撑,低头扫了一眼,见地上画有一个三角模样的图形,稍作辨别,竟是血作的。
凌延卿却从容与她一笑,说:“没关系的。”
“你是靠这个才救我出来的?”妄一抓着他质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鬼画符的本事?”她担忧他会因此遭到反噬。
凌延卿避重就轻道:“幸好我学会了一点,不是吗?”
他刚才好端端跟着妄一,听她叽里咕噜地讲话,稍微低了下头,人和说话声突然都消失了。
妄一搀着他,难掩关心道:“抓我的那人,我认识。我有他把柄,他不敢害我性命。可你不去找人帮忙,反倒独自画起这邪门的图案......答应我,不许再有下次。”
她常年习惯独自一人走出困境,她不想别人付出代价去救她。
凌延卿急得咳嗽两声:“事关你的安危,我来不及找帮手......”
“你听我说,我有本事脱险,哪怕现在看来大不如前,但唯一值得确认的,是不需要你为我冒任何险。”妄一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和你分开后发生的事,回去我再跟你细说,我因祸得福捡了条线索,阿辞定然也会感兴趣。”
两人相扶着离去,凌延卿耗费精力过多,脸色不太好看,妄一问他要不要喊轿子?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必了。
而地上的图案是他听囚犯闲聊得来的主意,说是从前有个盗贼,觊觎一件宝物却碍于重重防卫难以得手,便画此图案,完成隔空取物。
他本来当一句吹牛话,可今日急得没办法,他按猜想画在地上,法力微动,真让她脱离了魔掌。
妄一略感欣慰,她就知道南路狱人才济济,凌延卿本就聪明,多少能在那儿学到点真东西。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怕她会再次消失,他不经意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大抵她穿过嘈杂的街道,又不说一声消失不见了。
那是一双骨骼分明的大手,既能挥毫写字,亦能躬身种地。
妄一不以为意,她非羞嗒嗒的女子,也明白凌延卿此举何意。说实在的,男相那会儿,她都能接受去男澡堂洗澡,只因门里有单独的浴房,一直没那么做。
此时的莲烨门,阿辞一手一个白萝卜,正给铁头喂食。
受大人嘱托,他来照看灵兽,虽说初遇时被其压在掌下的阴影难以抹去,但相处久了,见铁头憨状可掬的一面,关系不知不觉走向融洽。
司命仙府每天雷打不动运来的蔬菜,各个细嫩清脆。阿辞经常一口气将三五个萝卜同时扔上天,铁头眼睛雪亮,盯紧猎物一跃腾空。锋利的尖牙刺破萝卜表皮,清甜的汁水从嘴里四射开来,须臾被吞入腹中。
妄一和凌延卿归来时,阿辞收起玩心,撇嘴嘀咕:“大人好偏心,独自去仙君府就罢了,可您带凌师傅竟不带我,这是什么道理?”他尽职尽责看家护院,一股弃妇的醋味蹿上心头,“我说呢,凌师傅怎么今天要我每隔两刻钟就牵灵兽去牢门口嚎两嗓子,原是跟大人去做客了。”
妄一表情一懵,看向凌延卿,这就是他说的“另有安排”?
阿辞看他们眉眼交谈,更是跳起来,问出“大人,你是不是喜欢他,不喜欢我了呀?”的奇妙话语。
妄一只觉得荒谬无比,为安抚某狐激动的心,便摆出苦恼的模样,道:“别提了,如果没带他去,或许这会儿我还回不来。”
“.....怎么了这是?”见形势不对,阿辞停严肃起来,“你们去的不是仙君府吗?那儿能有什么危险?”
妄一连连叹气,阿辞好奇心重,她长话短说,将路上遭遇绑架的事简略交代,她没点名耿胜金,只用“昔日仇敌”代称。
阿辞听完,连忙问大人可有伤着哪儿了?
“你别小看我,我纵横鬼京多年,该惹的,不该惹的,全都惹过了。”妄一无所谓的样子,完全不像功力大减,“我人缘虽说是不怎么样,但他们过来报仇,我提刀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何况耿胜金本性并不坏,归根结底是她的无心之失,让他再也无法借助灵珠的力量。
阿辞让大人快别说大话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平时不多留心情,早晚会吃亏。
凌延卿半蹲在地,抚摸灵兽的头,没发表任何意见。
妄一笑了笑,谈话间多了几分郑重:“被人绑去也非一无所获,那位仇家提点几句,我对咒痕已有新的突破点。”
“什么突破点?”
“他说我偷他宝贝,一颗稀奇的古国珠子,我与它本来两不相干,却主动寄生于我。”妄一思索道,“所以我若了解那个叫‘神佑’的国度,或许能助我解开身世之谜。”
很久以前,在她苦攒功德时,就想去追查罪孽来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犯了那么大的恶,不信世上没有残余的痕迹。但现实是既得此咒者,就被天道所遗弃,连地府的文书都不会有关她的记叙,能在神欲鬼京畅行,全是娘娘宽容。
未曾想,耿胜金的话给她的谜题撬开一丝缝隙,妄一不会眼睁睁地放过。
阿辞乐道:“神佑我熟啊!我云游回来不还带了本《史册》吗,大人您忘啦?”
妄一眼神飘荡几下,掠过一丝尴尬,胡乱点头称记得,随后孤身回房开始一通翻找。
到底塞在哪个角落来着?她将架子箱子全部翻了一边,还好当时没藏太深。找到后,她拍打书皮上的灰尘,擦拭干净才拿过来。但没高兴一会儿,她又泛起了愁。
青色书皮,泛黄的纸张。书是好书,字却不是好字。随手翻开,通篇均为古国文字,晦涩难懂,复杂难辨,前部分注释了一些字词,不能畅读无阻,但多少能推断出大概意思。后几篇就不太乐观了,往往一页才标注了四五个词,着实令人难猜。
妄一看了几页便觉烦躁不已,她将书籍朝阿辞面前一推,道:“书是你带来的,想必你应该知道上面的内容,辛苦你讲解讲解。”
“大人真爱拿我开玩笑......”阿辞的表情犯了难,“我什么水平您不知道?连自个儿狐族的文字都没认全,您把人世的古籍塞给我,我看凌师傅才是学富五车。”
这招甩锅用得妙极,阿辞知他老实,也不会拒绝。更何况在凡间,公子延卿的房里堆满卷轴,现在没了记忆,但悟性是种天赋,总不能也丢了去。
凌延卿接过书,他斯文地翻看。他看书的时候很安静,连膝边的铁头都不再闹腾。
片刻之后,他在别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下,才将书合上。
“你这么快就看完领悟了?”妄一讶然道。
“没有。”凌延卿略感遗憾,“是我才疏学浅,没经过学习,难解上面的文字。但根据注释翻看对照,我觉得这似乎只是一本外人杜撰的书籍,想通过它了解真正的神佑,怕是不能够。”
“喂喂喂,你不懂别乱说!”阿辞马上跳起来争辩,“这是我慧眼淘来的宝贝,废了大把精力!”
他收来的时候,那二道贩子胸脯拍的震天响,说是祖传的真品,不是家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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