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耳朵一下立了起来，满心期待。
何屿无奈地歪头，低声否认：“林叔...”
林右平哈哈大笑，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好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我管不着，但你也一把年纪了，正事不做，天天就待在这小海岛上，你说说......”
他语气熟络，两人的关系看起来颇为亲近。
何屿在旁边敷衍着，好不容易把林右平送走，熟练地从前台拿过菜单，推到顾舒面前，
“看看吃什么？”
菜单是简单的手写海报，这张是中文版本，零星画着儿童涂鸦。
店里不大，但菜品很齐全，除了常见的中餐还有很多当地特色菜。
顾舒看着这道叫“椰奶章鱼”的菜沉默。
一般看着雷人的菜她不点，但猎奇到这种地步的，她必须尝尝咸淡。
菜单没有配图，好想看看长什么样，于是期待地准备开盲盒。
再点了两盘中餐保底，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这岛上不缺水果，芒果、菠萝各种热带水果榨汁加上冰块，甜津津的，杯壁都是融化的水珠，冰凉解渴。
顾舒浅浅抿一口果汁，望着四周墙壁上挂的画作，好奇道：“这是他们孩子画的吗？”
“对。”何屿看着墙壁上的画，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开口：“你见到过。”
她上哪见去？顾舒心中暗诽，突然福至心灵...
“就是沙滩上叫你爸爸那个小姑娘？”
何屿不咸不淡地撇了她一眼。
“额...我是说叔叔。”
他高冷点头。
搞半天是在帮人家林老板带娃，顾舒觉得好笑，面上也没忍住笑出声。
“你们关系这么好？认识很久了吗？”她忍不住好奇。
何屿点头，道：“很久了。刚来岛上他们就在，华人在外不容易，他们平时很照顾我。”
接着凑近了些，示意顾舒靠近，低声说：
“老林和雪莱阿姨是初恋，十多年前为了她和家里闹掰了，跑来岛上讨生活...”
听何屿讲这些事的时候，她发现这人身上突然有了些活人感，距离近了些，不像之前老是冷冰冰的。
顾舒震撼地听完了林老板年轻时候的叛逆二三事，心中不由升起钦佩之意。
违抗家命什么的，放弃事业为爱私奔什么的，听起来像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
无所事事，她趴在桌子上，等着老板上菜，何屿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店里有两三桌客人，其中一桌应该是中国游客，低声窃窃私语，说的像是沪城话，口音亲切。吧台上放着粤语老歌，听得人昏昏欲睡。
门帘突然被推开，帘子上的塑料珠折射出五彩细碎的光，打到天花板上。
一个穿着粉纱裙的小女孩蹦蹦哒哒跑进店里，手里拿着绿色本子，看见何屿惊喜地一怔，甜甜大喊：
“哥哥！”
她猛的扑过来，稳稳落到何屿怀里，手里还举着本子，上面满满都是涂鸦。
何屿坐着，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伸手接过图画本，神色温柔，
“好看，但是这个鲸鱼为什么长腿了？”
顾舒望向画本上五颜六色的一...坨鲸鱼，不知道从哪能得出好看这个评价。
双标狗，对小朋友就善良人格顶号了？怎么对我不见那么和善？
小姑娘一本正经，说的是中文：“长了腿的话，有坏人抓它们就能跑更快呀，上次你和我说的。”
“嗯。”何屿气场柔和，轻声回应。
“姐姐，好看吗？”她不见外地举起画本，期待地递到顾舒面前。
“好看好看。”顾舒昧着良心开口，心说这题难道还有其他答案吗。
店里人手少，等了好久才上菜。
那道椰奶章鱼倒是出乎意料，没她想象的那么黑暗。香甜的椰浆加上章鱼一起炖煮，里面放了很多咖喱，汤汁金黄，香气扑鼻，味道有点像咖喱版本的奶油蘑菇汤。
这是上岛之后吃的最开心的一顿。
吃完何屿先去结帐了，完全没给她发挥的空间。她想着正好下次又有理由请他，倒是乐见其成。
吃饱喝足，回到公寓躺着，原本今天打算去研究站找论文灵感，被这一打岔，她的安排又全乱了。
顾舒焦虑地咬着嘴上的死皮，心里虚虚的没底。
这回好像真要凉凉了，眼看ddl越来越近，她反而更没有动力。
要不随便找个选题糊弄上去得了。
顾舒看着梳妆台上发呆，突然看到了何屿给她的耳钉。
......
两天后。
沙滩一如既往的人潮汹涌，最近不知怎么的，来旅游的人比前两年翻了好几倍。
平时研究站没任务的时候，何屿隔三差五会带游客出海观鲸。他在当地名气大，所以收费也贵，来找他的基本是慕名而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扰，他接单频率低了很多，收费比同行贵上数倍。即使这样，客人还是源源不断。
今天这船四个人，都是华人。两个女生是亲姐妹，结伴而行，剩下一男一女是情侣，一直腻歪在一起摇晃。
何屿移开目光，开始照常讲解注意事项。
“出海之后注意安全，一切听我指挥，不要私自行动。观鲸很看运气，没有办法保证一定能看到鲸鱼...”
两个姐妹充耳不闻，对视了一眼。她们是做自媒体的小网红，粉丝不少，前段时间何屿出海的视频火了，正好人在汤加，于是兴奋地过来想要蹭一波热点。
两姐妹里，个高那个叫瑶雪，稍矮的那个是妹妹，叫瑶冰。瑶雪给妹妹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举起手机。
瑶冰心领神会，凑过去打断何屿，甜甜开口：“何向导，水下观鲸可出片了，你等会儿能配合我们拍个视频吗？”
何屿被打断，略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没有提供拍照服务。”接着继续讲安全事项。
瑶冰不受影响，自顾自继续说：“拍一下嘛～好歹能帮你拉下生意呀，别人找我们宣传还要收费呢。”
再次被打断，何屿“啧”了一声。
这角度看，另外那人正在偷偷录视频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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