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奎好久好久没说话。
过路人来去匆匆,贺千蕴侧身对景时说:“真的没有需要的东西了?”
景时眨眨眼,斟酌着说:“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起来,反正你也不会突然就离开阙土星,对吧?”
“嗯。”贺千蕴回答得很肯定。
景时轻笑着说:“那我就不担心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好吗?”
贺千蕴用光脑搜索附近茶馆,这才发现:“昼夜顶楼就有茶馆?”
“我不知道,也从没去过。”景时过得紧巴巴的,别说喝茶了,平时连管带味道的营养液都要算着存款买。
“那我们就去昼夜顶楼看看,尝尝评分满分的茶是什么味道。”贺千蕴来了兴致。
景时也兴冲冲答应下来:“好啊,温先生今天不在通宵,说不定就在昼夜里呢。”
【我和景时回去了,昼夜顶楼,茶馆】
贺千蕴给俞在超发了条消息。
回去后,两人没去房间,搭乘电梯直达昼夜顶楼。
顶楼很像昼夜入门的花海,茶馆也开在了一片鲜花中,与绿植混种在一起。
电梯门打开,贺千蕴往前一看,仿佛走进了田野里。
与预想中一样,茶馆里坐了不少人,但每一桌都被绿植环绕分开,划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很多人都在说话,但贺千蕴经过却没有听见交谈声,明显这里有非常密集的隔音设备。
贺千蕴和景时走到最远的角落坐下,这片小区域只放了四张桌子,两张坐了人,她选了靠栏杆的一张桌子落座,开了定位的光脑自动跳出菜单。
‘昼夜’茶馆除了茶水还有一些点心,单价竟出乎意料的便宜,甚至还有两位数的价格,与下面的酒店、甚至旁边一条街上的黑白灰完全是两种极端。
贺千蕴想起了云沛刚才说的话。
其实,这里挺像做慈善的。
景时还在好奇往下张望,贺千蕴点好几样茶点,把菜单投映在桌子上空,道:“你选几样你喜欢的。”
茶点种类广泛,各种口味的都有,景时直接点进“酸”区,要了最酸的酸青果凉茶,选了超多冰。
点心他要了咸口的,蓝紫色的小饼干配上乳酪蛋糕,色彩非常丰富。
服务机器人很快送来。
按照下单坐标,机器人把所有餐品分成了两份,景时越过自己的茶点,看见贺千蕴面前放了两壶茶、一样点心。
茶是微苦的金雪叶茶和只闻气味的蒸汽茶。
点心是昼夜茶馆招牌,时令鲜花小蛋糕。
贺千蕴先设置了蒸汽茶浓度、湿度和范围。
景时等了会儿,暗暗吸了两下,一直没闻见任何气味。
显然这茶不是什么香氛茶。
贺千蕴又给自己倒了杯金雪叶茶。
金边茶叶在茶壶里慢慢溶解,变成了大大小小、形同六瓣雪花一样的白色晶体。
这是冰雪星系最具代表性的茶叶,就是景时,也知道金雪叶茶。
他惊奇问道:“你喜欢金雪叶?”
这茶并不贵,他也是喝过的,热茶里透着凉意,微微苦,他品不出丝毫茶叶的香气。
贺千蕴茶杯里的白色晶体已经溶解完了,这时候喝下去才能尝到金雪叶苦涩的味道,她抿了一小口,道:“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就是好久没喝了。”
“哦,怪不得呢。”景时眼珠转了转,又问道,“你的蒸汽茶是什么味道的?我可以试试吗?”
“一种粮食酿造的茶。”贺千蕴调大了蒸汽范围,两分钟后,景时如愿闻见了茶香。
应该是舒缓神经之类的茶。
作用很微弱,时效性也很短,但应该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果然,景时心道,贺千蕴脑域的伤就是很严重。
但她不说,她也不让他频繁治疗,景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绞尽脑汁思量半天,也拿不准主意,一双眼里,明晃晃装满了担心。
贺千蕴多少能猜到些他心思:“我向来喜欢蒸汽茶,另外,我的伤势虽然反复,但还没到需要依赖这种茶的地步。”
景时低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的眼,从贺千蕴的角度看,人鱼楚楚可怜。
“你不相信我,身为你的治疗师,我担心你是正常的,我认为这是一个医生该有的表现。”
人鱼在控诉她。
态度很明确。
贺千蕴也给出明确态度:“我清楚我的身体状况,对我的恢复进程也有一定的计划,景医生,请尊重伤者的意愿。”
景时目光一暗,嘴唇动了动,轻轻说:“抱歉,是我逾越了。”
贺千蕴什么也没说,无声揭过了这个话题。
……
俞在超与窦奎分别后,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半天才缓过来。
他毕业后就进了迈暗厄警部,身为一线通讯员,他自觉与大学同学减少往来,是以从未听说第五琉去世的消息。
本来只是想引走窦奎,没想到却做了回自以为是的“好心人”。
他看着光脑,给贺千蕴发去消息。
【收到,我去附近逛逛再回去】
贺千蕴看着光脑上的这行字,想起窦奎,又想起她说的‘她’,大抵还是影响到了俞在超。
她没回消息,转而问谢溆:
【有什么收获吗】
谢溆秒回消息:
【没有】
【他精神受到极大刺激,说话前后矛盾】
石双奥族成年后,普遍智商与人族七八岁差不多,会有这样的表现,贺千蕴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石七安是她们目前掌握的唯一一个“人证”,即使问不出什么,但他的态度、只言片语也足以说明一些东西。
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现。
贺千蕴到底是来了一趟。
景时也跟来了,他对石七安还是很好奇的。
看见贺千蕴,谢溆仿佛看见了救星,耷拉的眼皮都睁开了好些。
贺千蕴扫视一圈,房间空荡荡的,只有靠窗角落,窗帘后面鼓起了好大一块儿。
她看向谢溆,用眼神问她。
谢溆用下巴指指那里,又点了下头,表示人就在那里。
她没招了。
再问下去纯粹是互相折磨。
贺千蕴朝窗帘走过去,没有刻意放轻动作,在看见窗帘后的“鼓包”动了一下,她才出声问道:“是石七安吗?”
“是。”声音低低的,是故意放低后的声音,像是怕吓到谁似的。
贺千蕴没走太近,离他差不多两米站定,继续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鼓包”安静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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