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时候……”景时怔住。
他想问的话有很多，但又不好像不用问了，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好像也不该问。
里肆义直直地朝贺千蕴看来，两双红色眼睛对视，台上台下，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又好像离着很近。
里肆义清楚看见了贺千蕴眼底的冰冷。
他觉得好笑，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样的拍卖会呢？
让自己不痛快？
专门给自己心里添堵？
他扬起嘴角，笑得灿烂：“亲爱的2931号顾客，现在，你可以——命令我了。”
他这话好似别有所指。
末了，眼尾一扫，眼睛潋滟生辉，台下很快出现了起哄声。
“我差点忘了，开创者的鲜血拍卖会，还有夜场。”
“真是！你不说我也忘了，里肆义从来没选过人，我压根想不起来还有这个项目。”
“哇，这是里肆义的‘第一次’吧！”
“早说要2000万嘛！谁没有啊哈哈！”
……
景时慢慢眯起了眼睛。
果然，黑红尾人鱼没有最讨厌，只有更讨厌。
这个里肆义，远比以前福利院那两个更坏。
贺千蕴没理会周围这些声音，只说：“石七安，我要带回去。”
里肆义撇撇嘴，道：“那我呢？”
“要不起。”贺千蕴话音落下，哄堂大笑。
里肆义也笑，他稍微动了下鱼尾，幅度很小，但景时注意到了。
明显是真来了点兴趣。
“我又不需要你再掏两千万。”里肆义软起腔调，声音暧昧极了，“我在这里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哦，跟了你，钱都是你的。”
“我守规矩，只要我该得的。”贺千蕴自觉拒绝得很干脆。
里肆义笑笑没说什么，抬眼往台下一瞥，道：“好了各位，我的场次结束了，接下来换人喽。”
他不顾台下挽留，毫不留恋地挥挥手，走向后场路过石七安时，石七安看见那条粗壮的尾巴仍心有余悸，忍不住瑟缩起来，忍着疼痛环成了一个婴儿状。
里肆义看也不看他一眼，往里一拐消失不见。
贺千蕴也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思。
她一起身，景时也跟着站起来，谢溆作势要起，却被她叫停：“我带他去外面逛逛，你留在这里，石七安你一会儿带回来。”
邀请函不可能在第一间屋子里获得。
这是她和谢溆心知肚明的事情。
开创者地下出入自由，直到走上来，离酒吧远远的了，景时才出声问道：“谢溆是不是要找机会拿邀请函？”
“嗯。”
“你带我上来，是不是……”景时犹豫着说，“怕我误事？”
“后面那些屋子，我不想带你进去。”贺千蕴声音沉静，像水里沉积多年的石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何况，景时，你没必要陪我们去那种地方，视觉暴力是一种很直观的心理伤害。”
景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了半晌。
他心脏跳得好快好快。
本来他想告诉贺千蕴“他不怕”，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贺千蕴这么说，他就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他心乱如麻，接受了贺千蕴对自己的关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他向来不会处理这种场面。
换作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可以无所谓，想不说话就不说话了，反正又不是他求着那些人对自己好。
但贺千蕴，他要怎么表示感谢呢？
“我们一会儿回去，再连接一次精神力好吗？”景时只能想到这个了。
贺千蕴没想到他会突然想到‘治病’上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
“我们随便逛逛就回去，回去了以后你好好休息。”贺千蕴果断拒绝了他的好心。
景时眨了下眼睛，笑着说：“好。”
两人从酒吧街另一头走出来，走到骆一路，能看见‘黑白灰’招牌了，慕么突然从一家店里冲出来，一个胡子盖住半张脸的大块儿头也追了出来。
贺千蕴抬眼一看。
【零售森林矿石】
店名一目了然，一看就知道里面卖的是森林星系的矿石。
“你个病怏怏的死胖子，也敢跟我抢花菱石？”大块儿头头发短短的卷卷的密密的，棕黑色，像一个鸟窝。
他背对贺千蕴站，穿着紧身工装背心，肌肉敦实，露出的后脖子上有一个黑色蛇头，两颗毒牙尖尖的细细的，没入背心领口。
慕么只比他瘦了一点，但站在一起对比却尤其明显，一看就是虚胖，也的确像大块儿头说的，看上去有点病怏怏的。
他右手攥着一枚蓝绿相间的晶石，攥紧紧的，闻言不屑地笑了声，回道：“稀土集规矩，先到先得，墨夫卡，你是想坏了这里的规矩吗？”
贺千蕴目光下移，看向他手里的花菱石。
稀土集能买到这个，确实超过了一半黑市。
花菱石是一种数量非常稀少的高能量晶体，可以直接作为大型战机的短时供应能源，也可以作为多种能源间的转换器，只有森林星系的几颗矿星上有，市价一直居高不下。
“我可没说，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一次性拿出六个亿的？”墨夫卡故意把声音放得极大，一瞬间就吸引来了许多人。
慕么却不搭理他，转头就说：“能拿出来就是我的本事。”
“哈哈哈哈哈别装了，你卖了也不值那个钱。”墨夫卡啧啧两声，话锋一转，“倒是你们店的情夫，把自己卖了说不定有希望哦。”
慕么站住，没有回头，反问他：“你找死？”
“凭你？你有这个本事吗？”墨夫卡讥嘲地笑了声。
“我没有，我老大还没有吗？”慕么嗤笑出声。
墨夫卡脸上扭曲了一瞬，冷笑道：“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乖乖当个看门狗。”
嘴上这样说，但他到底还是走了。
慕么也没再说什么，主角散场，围观群众也很快各忙各的了。
慕么老早就看见了景时和贺千蕴，一直等到周围没什么人了，才过来打招呼：“你们是出来买东西的吧？有不知道在哪儿买的吗？整个稀土集我都很熟。”
景时充耳不闻，正色道：“慕先生，之前在黑白灰，你不该那样说温先生的。”
慕么愣了下，反应过来笑了：“你不会以为‘情夫’这个说法，是我说出来的吧？”
景时认真想了想，道：“我只听你说过。”
慕么被他噎了一下，扭头看贺千蕴，问她：“你觉得呢？”
“我与你的老板、还有那位温先生并不熟悉。”
贺千蕴摆明了不想参与到这场讨论里，慕么撇撇嘴，无奈道：“拜托，大老板是我顶头上司，给我发工资的；至于二老板、温先生他可是昼夜酒店的老板，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说他是‘情夫’呢？”
“因为你胆子大啊。”景时凉凉说着，“先前在黑白灰酒吧门口，你说的话就让人很不喜欢。”
“好吧，我承认，我嘴巴是贱了点，那天的自我介绍，也确实有点恶心。”慕么特别干脆，“我向你道歉，但‘情夫’这个说法最早是温先生自己说出来的，我们偶尔说一嘴也只是开玩笑，没什么别的意思。”
“那你们就是有，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吧？”景时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辩解。
慕么语气推崇：“我们老板这么厉害，给她做情夫也不丢面儿吧？”
“恋人就是恋人，就算没有结婚那也是在谈恋爱，为什么要把话说那么难听？情夫这个词听上去好听吗？”景时一本正经道。
到底是年纪小。
贺千蕴心道。
慕么一下子笑出声来，不客气道：“要是确定的恋爱关系，温先生会说自己是‘情夫’？”
景时微微蹙起眉心，没说话了。
但慕么还在继续说：“何况当‘情夫’怎么了？我是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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