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昌蒲看着她走远,一声不吭。
卢清沅回想自己的一生,好像什么也没做到,太遗憾。
她回到房中,看着镜中的自己,与六十年前的自己重叠,变了太多了,这还是她吗?
她回想这一生,她根本没有爱过庄昌蒲,她懂他,但未必爱他,这一生困扰她的是妥协。
只恨自己明白的太晚。
庄昌蒲若真的支持她,又怎么会这么快就让她生下孩子,说到底,都是借口罢了。
卢清沅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皱纹蔓延,干巴巴的,曾经握笔执书的手何时成了递刀的帮凶。
羽儿没了,还有什么意思,没意思透了。
*
轻垚走出庄府大门,直奔卫家去。
穿过西街,尽头那处有一座普通的屋宅,一块牌匾挂在柱子上:卫家淬刃堂。
卫家靠打铁维持生计,虽不像庄家那般有权有势,却也能确保日常开支。
大门虚掩着,轻垚定定看了两秒,抬脚走去。
门轻轻一推便开了,卫家三口正坐在桌前,嗑瓜子讨论趣事,看起来和睦融洽。
听到动静,几人转过头来,手上的动作一顿,卫伯问:“你找谁?”
轻垚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不失礼数道:“晚辈来此,只是想问一些事情。”
“什么?”卫伯语气当即变了,打量了一番,这人身长玉立,肩宽腰细,一看便是个练武的,当下便猜到了个十之八九。
他冷下了脸,不耐道:“哼,你们就算再怎么逼问我,我也不知道那丫头的下落,迎亲那日便不见了踪影。”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决绝:“那二两银子我已经花了,你们就是再要回去也没有,人是出了我卫家的门后丢的,便不关我的事!”
轻垚一惊,二两银子便卖了一个人。
卫伯从小靠打铁谋生,练就了一身腱子肉,跟好力气,他又瞧了眼轻垚,要是他要动手,他也未必会怕。
轻垚摇头,他来此并不是为了打架,只是想问一些事情罢了。
他说:“卫姑娘失踪前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或是……人?”
奇怪的地方……卫伯想,这丫头一早就被绑起来了,除了哭就是挣扎,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奇怪。
他摇头。
轻垚又简单问了几句,卫伯察觉到他没什么恶意,也就一一回答了。
出嫁前几日,卫姑娘一直被锁在柴房,柴房大门紧闭,连窗户也被木板死死钉了起来,根本逃不出去。
轻垚听后若有所思道:“你能带我看看之前关卫姑娘的柴房吗?”
……
“行。”
卫伯脸上只是又是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拒绝,他只想赶快打发走这个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卫伯走在前面带路,轻垚跟在后面。
柴房在卫家一侧,不算偏,但很破旧。
“卫姑娘平时住哪啊?”他问。
卫伯也没想隐瞒,便道:“就在柴房啊,还能住哪,难不成还想住皇宫?”
轻垚微微一怔,复杂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卫伯,喉咙哽哽的。
卫姑娘不是他弟弟的女儿吗,也是有一层血缘关系在的,况且,卫家并不穷,反而相比起其他百姓,也算是不为吃穿发愁了。
竟然就让她就住在破旧的柴房里吗?
轻垚落寞的垂眼,降妖除魔之事反而简单,但对于这些事,他就算有心,又能以什么立场去做呢?
很快,柴房便到了。
“喏,就在这。”卫伯随意站着,说:“你想看什么自己去看吧,我就不进去了。”
轻垚没说话,径直走去。
门锁早就被撤了,轻轻一推就开了。
柴房像是长时间被搁置又忽然被拿出来,收拾两下便开始住人,一张床加一张桌椅,便是一堆堆干柴,以及脚下的硬土。
这个地方冬冷夏热的,住在这不知要受多大的苦。
卫姑娘的爹娘临终前曾留下一大笔钱财,竟这样对待他们的遗孤吗?
轻垚抿唇,指尖抽出一张符箓。
“六合之间,四海之内,妖孽匿踪,一符寻迹!”
话毕,轻垚目光如炬,一纸符箓在指尖燃烧殆尽,瞬间,金光笼罩,轻垚瞳孔里泛着金光,在他眼里,世界好像被刻意放慢了,一览无余,连空中漂浮的微尘都看的清清楚楚。
屋内一切如常,并没有捕捉到一丝妖气。
轻垚收了法术,心想道:此地没有妖气,是那妖怪太过强大他探寻不出,还是……根本没有。
正出神,轻垚余光瞥到一处。
蹙了蹙眉,柱子上怎么会有一道痕?
他走过去蹲下,眼睛紧紧盯着那柱子,那立柱斑驳不堪,早也失了往日光泽,坑洼不平,可那一道细微的划痕,边缘锐利得带着未尽的戾气,与那昏黄旧色相比,看起来非常醒目。
轻垚一想,手指抵了上去。
这道划痕既不像利刃砍上去的也不像其他锋锐的物品刻的,反倒像…
轻垚抬手,指尖溢出一丝灵气,咚!那道灵气被他打在了柱子上,与那道划痕,一上一下。
轻垚凑近,仔细对比两道划痕。
他明白了,这道划痕凹处,圆润且无木屑,不像刀刃那般锐利。
这道划痕是那妖随手一挥打出来的,想必,这是她救卫姑娘时留下的。
据说卫姑娘出嫁前被他们关在了柴房,他站起身来,想来,这根柱子就是绑她的地方。
那妖……是只好妖吗?
轻垚叹气,查下去有什么意义,卫姑娘逃了可能是她最好的去路,若是查到她的下落,那无疑是害了她。
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庄府。
可当他回到庄府,却听到庄老夫人自缢了,自缢前,还放了一把火,烧了庄府一大半。
庄老爷一夕之间丧妻失子,祖上留下的积业所剩无几,打击之下,变得疯疯癫癫,时好时坏。
晚年倒成了孤家寡人。
官府虽及时派了人来补救,但也无济于事,今日这风吹的真大。
*
衔青听他讲述的这一切,唇角微不可闻地向上挑了挑,眼神意味不明。
她当然清楚,比谁都清楚。
庄羽是她杀的,那姓卫的女子也是她放的。
不,准确来说,她只是使了点小法术,就将那庄羽活活吓死了。
说起来,衔青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日黄昏,她盘坐在山谷中,压抑自己的反噬,可奈何妖的五感都远超凡人,她听到了一阵哭声。
像是有天大的冤屈,一直哭。
衔青有些不耐烦了,便找了过去。
那姑娘双手双脚被绑着,双眼红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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