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回苏夫人墓前,久久插着口袋,她讨厌他那莫名其妙的怜悯。
少女的面庞带着些未干的泪痕,她低头不语,像那株被剪下来的向日葵,只能跟着墓碑走。
发丝凌乱着黏在脸畔,像只流浪的猫。
“你还要那在边站多久?”
她开口,轻软的声音恐惊墓中人。
阴影处的影子优雅一顿,紧接着跨出来,站在她身畔。
苏怀仁脸上依旧挂着笑,手里空空的,插着风衣侧边的口袋。
只不过沾了些讽刺意味。
“我以为你见到我会有些惊喜呢,眠眠。”
他笑。
“几日不见,你似乎站直了很多。”
“至少我做了正确的选择,而不是把妹妹送到别人床上去,哥哥。”
苏眠淡淡回答,侧头望着他的脸,认真极了。
苏怀仁有些沉沉的笑,将手中的花拿出来,漫不经心地放在苏夫人墓前。
“现在你心想光明,自然把我一脚踢开,想明白,又觉得我下贱了,对吧。”
“可我也是这般过来的,眠眠,何必要用这件事怪我。”
她笑了,眼睛眯成好看的一条。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哥哥耀眼的像明星一样,我觉得赵议长似乎比较新鲜你,他出手一定大方。”
好烦,烦的要命。
自己从前怎么会想要这两个傻里傻气的自私鬼的爱呢?
苏怀仁同样笑的开心。
但心里的怒意却犹如滔天洪水般撕毁他的理智。
他伸手攥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墓碑前,死死靠住。
“贱种,觉得有教父撑腰,就能一脚把哥哥踢开了?”
啪——
苏眠难以置信,伸手用尽浑身解数扇了他。
苏怀仁垂眼错开她的目光,白皙的脸上红了一片。
她剧烈的喘息着,愤怒望着他。
“我是贱种?哥,你是什么?你自己很高贵吗?高贵到自己家的股份和基金一点也拿不到,高贵到被苏怀德拖进地下室关了一周?”
赵慎自房卡事件后便同苏怀德事业联系更加紧密起来。
其后一日,她亲眼看见窗外苏怀仁犹如气息奄奄的狗被拖进地下室。
血痕长长的一条。
……
“都是丧家的犬,谁也别说谁低贱。”
她一把推开苏怀仁,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苏眠,我没办法,可我能帮你,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忘了?”
苏怀仁轻声说着,再次靠上来。
他揽住苏眠的腰,极轻的靠在耳畔,吐气,喘息。
苏眠顿在原地,叹气。
她将手缓缓扶上苏怀仁的胳膊,轻拍了拍。
“我想自由,你难道不想要吗,别说的那样大义凌然了,哥哥。”
她回望他泛红的侧脸,轻柔搭上。
造物主精雕细琢的一张昳丽苍白的面庞,无情且饱含温情,总是笑着的。
直到离近了看,才发现他和她如此相似。
苏眠的心跳得极快,她扯开那揽着她的手臂,两人的呼吸交织一处。
似乎有一条艳红的血丝将两人捆绑在一处。
“苏眠,你跟赵慎欢笑晏晏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轻声问。
“你怨不怨我把你丢在宴会上,怨不怨我不肯替你开口说话,恨不恨我要你送那张卡。”
苏眠不回答,她双插在口袋里。
没什么可说的。
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她揪了苏怀仁的衣角,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
风意渐凉,夜悄然而至。
傍晚,苏眠靠在卧室床头,手机那端苏怀仁噼里啪啦的发消息,99+
基本上是道歉。
早知道要道歉,为什么还要脱口而出呢?
苏眠屏蔽了消息。
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转身装没听见,门却被兀自打开。
脚步声停在床畔。
“说实话,”苏眠放下手机,反身平躺,“我很怀念我们并不相熟的时候。”
那人坐在一边,一句话不说,久久凝视着他。
“那你就不怀念你在我房间里吃我做的面的时候?”
苏眠往里面挪了挪,反手拎起枕头砸过去。
“滚远点,恶心死了。”
苏怀仁长发披散着,身上的衬衫若隐若现,疤痕横亘锁骨。
“对不起,眠眠,别生哥哥的气。”
他攀附上苏眠的手,淡红的眼角垂下,声音有些沙哑。
苏眠今天没力气跟他生气,推了推他的腰。
“你再不出去,我下次就锁门,你别想再进我卧室。”
“我愿意。”
苏怀仁眼底含了些笑。
“眠眠如何对待哥哥都是好的,不要再拉黑我了。”
有病。
苏眠转身,蜷缩一团不说话。
冰凉的什么被塞进被窝,凉得苏眠打了寒颤,一股子坐起来,怒视苏怀仁。
她不耐地抓住那东西,却乍然被金光闪了眼。
金条,好大一块。
嗯?
她嘴角压下几个像素点,却仍是表情管理失败。
诚意其实也挺大的。
“抱歉,眠眠,我一时失言,看见你跟苏怀德并肩站在一起,便情绪失控。”
他牵了苏眠的手,轻声哄着。
“别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苏眠没说话,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心里的委屈早已麻木,自卑一点点吞噬着她在这人面前的反应。
“你有什么事直说吧,还要先道歉,真是委屈你。”
少女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
苏怀仁若无其事的又塞进去几条。
他含笑掀开苏眠盖紧的被子,苏眠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
她一把掀开被子面向他,把他往床下推。
苏怀仁却趁机伏在她肩头,鼻尖轻蹭她的耳垂,气息温热氤氲在周围。
“哥哥离不开眠眠,眠眠也离不开哥哥,对不对?”
“你该恨那人的,你忘记他是怎么践踏你的尊严,羞辱嘲讽你的梦想了吗眠眠?”
他亲昵的环住苏眠的腰。
苏眠叹了口气,回视他。
那张脸实在是美丽至极,造物主精雕细琢的产物,受尽偏爱,宛若一尊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像。
少了几分苏怀德的高高在上,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早知道这位二哥以弱示人,平日里不争不抢,但刻薄起人来却是什么都不顾的。
“最后一次,哥。”
苏眠拆开他的手,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我也没忘了你的戏弄,欺骗,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也洗不白的。”
“对不起,眠眠,你怎样生气都是应当的。”
他坐在床沿,端坐好身子,淡然笑了笑。
“恨我也好,你怎样反击都好。”
苏眠盯着他殷红的唇,久久不肯挪开神色。
“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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