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抚远侯的铁骑踏破翁怀霈的门槛,将他从美人乡中拽出来的时候,他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明显的愠怒。
“大胆”这两个字在他咬碎了的牙缝间徘徊,最终一脸菜色地吞回了肚子里。
抚远侯军对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更不要说他算不上什么香玉。于是当被铁骑入城的嘶鸣声吵醒的百姓们睡眼惺忪地推开家门查看时,就看见了衣衫不整的堂堂雷州城刺史翁怀霈翁大人被士兵们架起来,从城东的豪宅里一路浩浩荡荡地行至府衙门前。
连许多年纪很小的孩子们都被家里的大人叫醒抱出来看热闹。百姓们不知道翁怀霈为什么被抓,但他们知道,雷州城的天或许就要亮起来了。
成剑心和固剑山庄的手下们在城郊的破庙处就与众人告别,这里有抚远侯坐镇,他倒是不担心对翁怀霈的审判会有失偏颇。
做完了这些事的成剑心感受到的是无尽的虚无,但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仍然安然无恙地端坐高台。他只是有点悔恨,悔恨为什么在过去的这么多时日里他不能够对张显锋多哪怕一点点关心,如果他真的能够尽到一个做兄长的责任,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张显锋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去撕开雷州城温馨的假象。
当他从洛锦手里接过张显锋的遗书的那一刻,他的过去如同崩塌的雪山一样将他埋没。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甚至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城主。他欠张显锋良多,也欠千千万雷州城百姓良多。
所以这一回他去固剑山庄不是为了继续逃避下去当一个置身事外的江湖闲人,他要安置好山庄里的老小,而后回到雷州城替代翁怀霈行使刺史权力,将那些躲在暗处的天音阁蛀虫们一个个拔除,将雷州城从天音阁的阴影里解放出来。
如此,百年后去地下与亲人团圆时他成剑心才能说一句不负所托。
对于翁怀霈的审判就在天亮之时,也不仅仅是翁怀霈,所有雷州城中与他走得近的达官贵人们也被尽数带到了衙门。
百姓们听说了抚远侯大人将会亲自审问这些乱臣贼子,于是所有人都涌上街头,往府衙门前去。
也不知道这抚远侯府的大夫带来的是什么灵丹妙药,这回洛锦好得竟比先前还快一些。她捻起黑乎乎的药渣闻了闻,人参、鹿茸、白首乌,竟然还有年份不低的天山雪莲!
洛锦看着只熬过一回就丢弃的药渣子,心脏狠狠流血,一边感叹着暴殄天物,一边羡慕着侯府的财大气粗。
不过抚远侯府来的都是大老粗,于是姜渊鹤就拜托王琴多加照顾洛锦,而洛锦也在王琴的口中得知了那些蠹虫们的判决。
“翁怀霈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罪大恶极,抚远侯判他抄家,即日问斩,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两天。几个平日里最拥护他的县令和里正也都一并抄家处理了,那几个有名有姓的恶族,比如白家,更是一个不留全都羁押下狱等待处决,真是大快人心。”
王琴说着很高兴,却也有些哀伤。小九的死亡不仅是白家人的手笔,也有重明家人犯下的罪孽。可是与之相关的重明家人不是死就是失踪,剩下的老弱病残还在被洗劫一空的家里互相舔舐伤口。她的仇恨好像一下子没了落脚的地方。
为了不沉湎在这样奇怪的心态里,王琴强打起精神来继续向洛锦分享:“赤眉婆婆为雷州城百姓做的事经过抚远侯军队的宣传和证明已经让全城人都知晓了,包括她用经商所得的钱财给城里建造学堂,帮助老弱在城中安家,给许多青壮年提供工作等等。小九也是其中一个,她那时刚来雷州城找不到工作,还是赤眉婆婆托了人才让她在白家做工,只是可恨白家自己欺骗了赤眉婆婆和世人。”
“真好。”
洛锦还是很虚弱,精神头却还不错。王琴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了好久,好像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哽咽。她反握住王琴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王琴一下子就止住了声音,泪水也一瞬间充盈上眼眶,她不想哭的,这让她觉得自己软弱。可是她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普通人,因为家里穷没有读过什么书,认字也是从到各个有钱人家的府里做工才开始学的。她穷极前半生的所有经验和受到的教导,那些都没有告诉过她,在遇到无法逾越的天堑时该如何应对。
洛锦的手很温暖,王琴感觉到她的感同身受和安慰像是冬夜里的小火炉一样,安静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好像很沉默,却无时无刻不在回应着她那颗冰冷的心脏。
“重明家剩下的人会怎么样?”
王琴将自己缩起来,靠在床沿上,含着泪的眼睛紧紧盯着洛锦。
她渴求一个确定的答案。能让她心安,或者彻底心死。
“我不知道。”洛锦很难去评价重明家,客观或者主观的判断都没有任何意义。
“重明家是雷州城新贵,和各行各业牵扯颇深,再加上赤眉的余荫,至少不会短时间里崩塌。重明襄祯虽然一心寻求真相甚少管理家族事宜,对祖宗子弟缺少约束以至于造成许多错事,但他本身并没有做出任何法理上不可原谅的过错,因此无论是抚远侯还是百姓们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往他身上罗织罪名。”
虚弱的晕眩感让洛锦的声音听起来缓慢又平稳,王琴听在耳中也渐渐被这种平静所感染而平息下来。
“罪魁祸首重明绫,他欺侮的女孩不只有小九一个,先前一直是白家两姐妹为他遮掩这才没有爆出来。如今,他的保护伞已经伏法,他自然也逃脱不了。至于重明康,我们在白家府邸里的一口枯井里发现了那孩子,在他身上还发现了白玲芫的珠钗。”
在张显锋自缢破局的前几日洛锦和姜渊鹤夜探白府,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井中的可怜孩子。他们听见回家省亲的白玲芫毫不在乎地向白家家主撒娇,又一边嫌弃这孩子日夜哭闹烦的慌。
“怎会……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诶。”
好像所有想说的想问的话都成了句尾那一声轻轻的叹息。这个世界上与小九有关的人,王琴算来算去好像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时的心情,说难过好像太浅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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