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愉如愿以偿得到嵌了明钻的银链耳坠。
一道幽蓝的传讯符从宽袖中飞跃而出。
沈兰桉身影一闪,临走前顺了她翘起的发,叮嘱她回去,扫雪之事无须担心。
回到幽泠,烈阳从窗扉滑落。
她对着微光端详,银链折射出十字晃眼的光芒。
银链哗啦一声,搁置在棕褐色的檀木桌上。
她趴下,抚摸白瓷茶壶,脑袋反复咀嚼几个场景。
“桑愉,你知道吻耳垂的举动代表什么吗?”
沈兰桉从尾椎蔓延出麻意,钳制住下巴,将她扯下。
“代表什么,我只是觉得很好看,”她脸上洋溢笑,扫完几层雪,热气腾腾的指腹揉捏他的耳垂“而且师尊耳垂这里有一个小痣,很好看。”
“不,不是这样的,你我之间是师徒,”他凝眸,唇角轻翘,无奈苦笑了一声“若抛开这层身份,我便是青云观的师祖,桑愉,你明白吗?”
“师尊,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我,想让我离你远一点吗,”她眼神慌乱起来,灼热的手探入他的掌心,“可,可是是您先牵住我的手的啊,那不可以丢下我。”
她的黑眸钉死:“除非,桑愉死掉。”
桑愉在合欢宗独自生活许多年,病恹恹的,苍白的皮肤配上水红色的弟子服,便拓下柔弱的标签。
方开始有许多弟子向她递出橄榄枝,她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不说话,用评估物品的眼神衡量他们,末了说了句丑,便旋身窝在角落里,啃碎饼。
师兄面色青红交加,咬着后槽牙,掀起唇角,点头告辞。
没几日,小小年纪的桑愉,是因为品德败坏才得病的流言散开。
大众的潮流之下,于是无感便扭转成厌恶,风气甚至裹挟了同性。
桑愉明晃晃被孤立了。
前几日宴会上,沈兰桉着月色圆领袍,墨发半束,耳垂半遮半掩的小银链晃荡。
他如高不可攀的皎月,却弯腰当众牵起她的手,启唇便言收她为关门弟子,加之系统折辱的剧情任务,桑愉已经将他划入自我领地的归属权之中。
所以,他不可以拒绝。
“不是这种意思,我不会把你丢掉。”
沈兰桉眼神掠过,将她领口雪白的绒毛抚平,大氅的系带重新绑稳。
“只是过于亲密的举动,不适合出现在我们之间。”
“还是不要我的意思。”
桑愉弱声弱气,直勾勾盯他半晌,眸中的固执被发须遮挡。
“不,若你无法割舍某些情愫。”沈兰桉温和疏离,下巴晃悠两下,“师尊便不要求你修无情道。”
他又以长辈的姿态劝告:“但你现在还小,不知是非对错,桑愉往后再长大一些,若有喜欢的人,可以告诉师尊,我带你同他缔结魂契。”
喜欢?
桑愉回神,什么是喜欢,双修便是喜欢的话。
她和沈兰桉也快了,明明也会显露出那种无力的神情,白日又装得大义凛然。
系统的任务又发布——
【任务一:推动男女主感情进度0%】
【任务二:折辱师尊进度2%】
【请在七天内,各到达5%】
桑愉觉得任务一好无趣。
她支起背脊,效仿沈兰桉,用耳饰的银柱戳耳垂,可没有耳洞,自然佩戴不了,她便用红绳缠绕几个接扣,当项链带了。
*
天际最后一抹灿鸿被墨色吞噬。
沈兰桉被荒域妖气泄露的事绊住脚,天音殿和咸阳峰合计,让各宗门弟子派几位弟子,探测妖气泄露的之处,话绕来绕去,又旋到桑愉身上,他一口否决了。
沈兰桉的月白色的衣诀飘过冗长的连廊,各室内也推开扫睨过,最后在一花圃寻到桑榆。
她硫华色的裙踞平铺开,人缩的一团,窝在一丛迤逦的盛开的月季之中,紧闭的双眸抖了抖。
他分明矗立在她眼前,她却好似透明,轻碰一下便会消散。
沈兰桉的眼眸,如两片断崖的海。
他俯视须臾,捞起她抱着回寝房。
他收紧臂弯问:
“桑愉,你为什么喜欢呆在暗处?”
桑愉悠悠转醒,从下午睡到深夜,头顶连廊一排灯笼忽闪忽灭,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是空虚和失落,她的眼里酝酿一层雾气。
沈兰桉的墨香将她包裹。
她情不自禁倚靠在他的脖颈,手圈紧搭在肩膀处。
“不知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别问我啦。”
桑愉深嗅一口,用柔软的发丝蹭他。
“你有想做的事情吗,譬如未实现的愿望?”
沈兰桉十几岁便参透了剑法,蒙获上一届羽化登仙的师祖青睐,手底下之收了他这么一位独苗苗,修仙界称他温润如玉、芝兰玉树、天之骄子。
当时,修仙界剑修、符修、药修,不同宗门之间势力交错,沈兰桉长相清隽,人脾气十定十的好,前来牵线的月老踏破了门槛,纷纷递上帖子。
沈兰桉全拒了。
他那时做什么成什么,困惑笼罩了他好几年。
偶尔独身倚窗,深夜吹灭蜡烛,屋檐挡了半边天,望着清冷的月亮。
桑愉……或许也烦恼什么。
“我的愿望都能实现吗?”她黑眸转了一圈,搜肠刮肚想,又晃头“没什么想得到的,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间房子,让我一直睡吧。”
他从喉中滚出的话被堵住。
原本以为她会言要师尊。
“桑愉.......你,”
沈兰桉想带她下凡接任务,话被刺痛抵住,闷哼一声。
脖颈上尖牙细细吸吮,白皙的脖颈上落下绯红色的印记,破孔出溢出两滴血。
他陡然挺住脚步。
幽静的芜廊下荡出一圈回声。
“师尊原来也怕疼啊。”
桑愉迷离的黑眸再次定神,察觉有趣。
“我想起来了,我的愿望就是师尊。”
少女的眼眸点点星光,支棱起脑袋,双髻的鹅黄色发带被风一吹,像风筝尾巴的两条虚带。
沈兰桉不语,以沉默和柔和的笑为两人遮盖纱布,他将桑愉放置塌上,帷幔被卸下。
两人阔别。
沈兰桉推开门扉,热水浇开干枯的茶叶,一杯接着一杯,今夜的梦指定有疑,他打坐静心,并不想入梦。
系统之能,岂能阻挡。
沈兰桉再次掀开眼帘,居然是议事堂。
他松了一口气,四肢被束缚,受制于人手,任人嗟磨,哪怕念经,也无法反抗人的原始反应……谁都不想经历第二遍。
沈兰桉在高八层台阶之处俯视。
两排长老口舌纷飞,探讨关于荒域妖气泄露之事。有人大言不惭说是内部人员勾结魔族,企图搅乱三界太平,从中牟利。
沈兰桉收回视线,一袭内衫湛蓝色,雪色的外袍套拢,袖口层层交错铺在白玉桌面,腰封勒住的腰腹劲瘦有力。
他单手半撩袖口,指尖摩挲笔杆,沾墨水,准备批文告示,让剑修清点弟子名单。
“师尊真的没看见桑愉吗,嗯?”
桑愉长期营养不良,喝免费的食堂汤过日子,平时看起来乌黑,但发丝被强光一照便偏向栗色。
“墨香更浓了。”
她的下巴搁在他膝骨上,跪在双膝之间。
桑愉背脊消瘦,锁骨处一红绳,引得他视线不由得集中。
沈兰桉佩戴多年的银链耳饰,此刻顺着起伏,落在她的心口。
他放下毛笔,骨节分明的手抵在她肩头,保持距离:“这并不是我自发的梦吧,究竟是合欢宗的哪一门术法。”
她眸光如烟火,火舌在黑瞳中摇摆。
沈兰桉肌肤被烫了一下,险些收手。
他温和告诫:“桑愉不是体弱吗,尽量少用,以免伤身。”
桑愉肩胛骨受力,顺眼望去,原来他的手腕处还带了玉珠,透明的与浅蓝色交织,拴了雪色的穗,穗尾留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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