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车行驶在高速路上,窗外跳跃着金灿灿的阳光,落在脸颊上暖洋洋的。
“服务区到了,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啊!下几站距离短,就不停了。”
阮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了的身子,清晰地感受到屁股已经坐麻了。
她站起来,然后转身想把玩偶熊放到座位上。挪开熊的时候感受到阻力,一抬眼,发现是前座那个熊孩子。
自从她上车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的熊,此刻他手里拿着蓝色的水彩笔,正在努力想把熊的眼睛涂成蓝色。因为车子颠簸,熊眼眶周围已经被蓝色染得惨不忍睹。
怒火上涌,因为一路颠簸不适而积压的不爽一瞬间被点燃。她一把拍掉熊孩子手里的水笔,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熊孩子五六岁的模样,被她吓了一跳,仰起头张开嘴就开始嚎。
旁边坐着的是熊孩子的妈妈和姥姥,听见孩子的哭声立刻响应,站起来就朝阮离瞪过来。
“你干什么?”
“麻烦你管好你家孩子。”阮离抱着熊,在这熙熙攘攘的客车厢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对她印象深刻。
“不就是画了一下你的熊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回去洗一下就好了。”对方亲属明显不是讲理的人,“你看你给我家孩子都吓哭了。”
“这是我的熊,你家孩子弄脏了我的熊,不管它值不值钱,你们都得给我道歉!”
“你把我家孩子吓成这样,没让你道歉不错了,那么大个人,还和小孩子计较,你丢不丢人啊!”
吵嚷间,熊孩子哭累了,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十分不满,然后爬上座位一脚踹向阮离手中的熊脑袋。
“不许欺负我妈妈!”
阮离未加思索,一巴掌过去,把小孩扇倒在座位上。熊孩子妈妈大喊一声,朝阮离扑过来,熊孩子姥姥也不甘示弱,五马长枪地伸着手过来。
妈妈和大姨一开始在旁边好言劝解,见势闭嘴加入战局。
其他乘客一边看热闹一边喊司机:“师傅,后面打起来了!”
好不容易把几人分开,阮离抱着自己的熊,头发乱糟糟地竖在头顶,跟个疯子似的喊:“给我的熊道歉!”
司机师傅三十出头,经验不算丰富,遇上这种事儿头都大了。
“老妹儿你别喊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实在不行我给你磕一个吧。别吵了,你看车上这么多人,都着急回家过年呢。大家互相包容一下啊。”
阮离没再说话了。
把两方人马一前一后地分开坐,司机师傅去前头开车了。
“等一下。”阮离站起身。
“老妹儿你又要干啥呀?”司机师傅猛地回过头。
“我上厕所。”她叹了口气。
上完厕所回来,阮离从妈妈手里把熊抱回去,玩偶熊确实够大,可以把所有好奇的窥探目光全部挡住,不过挡不住旁边。
余光里她看到妈妈一脸欲言又止。
她没看过去,也没给话头,但妈妈还是艰难又倔强地开了口。
“你这个熊……”妈妈斟酌着用词,“是上次那个开宾利的老板送的?”
“什么开宾利的老板?”大姨凑过来一起八卦,“是小离的男朋友吗?”
车厢里前后左右的耳朵一起跟着竖起来。
“分了。”阮离语气平静。
“开宾利啊,那可是有钱人,怎么分了呢?”前面新换座过来的大娘自然地加入八卦话题。
“进去了。”阮离又说。
大娘更兴奋了,车厢里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罪啊?”
“杀人。”阮离说得平静,大娘却愣住了。
“因为啥啊?”这回提问的是过道那边的一个年轻男生,看着像高中生,还背着书包。
“他和别人打架,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嫌烦用宾利把人都给撞死了。”
车厢内一片死寂,大娘和高中生一齐把头扭回去,一路上,再也没人往阮离这边看过一眼。
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欢天喜地送走了他们,看那眼神宛如送走了瘟神。
阮离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一下车就被呼啸的老北风吹得没心思想任何事了。
看到灰蒙蒙的天空,感受到空气中冷冽的冰雪气息,听着脚下发出的吱嘎踩雪声,她才真切地感受到。
她真的回到了阔别十来年的北方老家。
抱着熊一深一浅地和妈妈大姨走在雪地里,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和踩雪声混合在一起,像最解压的白噪音,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呼出的白雾漂浮在眼前,很快睫毛上都挂起冰霜。
走了一会儿,看到房子的时候阮离才想起来,这是姥姥姥爷留下来的老房子,她小时候一放假就会过来玩。
抓蝴蝶摘柿子,漫山遍野地跑跳。
之前还养了一条狗叫飞飞,飞飞是条灰黑色的细狗,非常聪明,离着老远就能分辨出是她来了。
无论她去哪都跟着她,可惜后来生完小狗后没多久就死了。
她哭了好久,慢慢地就不愿意去老房子了。
后来初中离开这里,她便把一切都留在回忆里,很少想起。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却在见到的那一刻发现,一切都清晰如昨。
原来记住很简单,忘记却很难。
生火烧炕,阮离捧着热水坐在炕头,一路走过来积攒在身上的凉气被驱散,烙得浑身舒坦。
“马上就过年了,明天你小宇哥也回来,你俩也挺久没见了吧。”
妈妈把她放在炕边的熊拿起来看了看,“还行,这印子不深,应该能洗掉。”
“不用了妈妈。”阮离说,“我到时候去找个干洗店就行。”
“干洗店还得花钱,我用手给你搓一搓就行,也不费事儿。”妈妈说着拎着熊转身就要走。
阮离放下水杯跳下床,从妈妈手里抢回熊,语气有些急:“我说了不用!你洗不明白,这个就得干洗!”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在她变得后悔愧疚的眼神中点了点头,“那……等你小宇哥回来让他带你去找干洗店吧。”
门被轻轻关上,妈妈去外屋陪大姨一起做饭去了。
阮离抱着熊坐在炕边,听着不隔音的老土墙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怎么出来了?你们娘俩又好久没见,一起说说话什么的多好。”
“她心情不好,我也不想烦她。”
“不过她那一路上抱着的那是什么熊啊,那么宝贝!我还是第一次见小离和人打架呢。”
“不知道,别人送的吧。”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冬日荒芜的园子被一片白雪皑皑掩埋。
良久,将脸埋在已经变得脏兮兮的棕熊的肩膀上。
小宇哥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在外屋地叽叽喳喳的,把阮离给吵醒了。
从小就是个炮仗型的大嗓门,长大了也没变。
她坐起来慢吞吞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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