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三十年春。
屋檐风铃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模糊逐渐清晰,乌扶宴慢慢睁开眼睛,透过床边淡青色纱帘隐约能看到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她撑起手臂想要起身,刚一用力,左手手腕处传来的刺痛就让她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咳嗽了起来。
守在屋里的小姑娘听到动静立刻跑过来,撩开纱帘,见她醒了,一脸欣喜:“你终于醒了!”
她一边小心翼翼扶乌扶宴起来,一边解释:“乌……我扶你起来,你的左手手腕受伤了,不能用力,得小心一些。”
她又拿了几个布枕垫在乌扶宴身后让她靠着,顺手把纱帘挂到两边:“对了,温大夫说你之前掉入囚锁渡水里了,那边都是渡鬼的,你身体受了寒,前几晚都在发热,现在刚醒可能会咳嗽乏力。”
乌扶宴想说一声“好”,但是还没出声,就又是一阵咳嗽。小姑娘立刻帮她拍背顺气。
等乌扶宴缓过来一些,那小姑娘说:“姐姐,你先等等,我去喊温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她说完就推门跑了出去,出门之后也不忘把门合上。
乌扶宴的左手还有些刺痛,她看向左手手腕,上面缠着白布,凑近闻还有药草的味道。
她抬头打量四周,屋子不算太大,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屋中间香炉里燃了香,丝丝袅袅的烟飘到窗户边,窗户关着,日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将薄烟染上颜色。
临窗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深蓝近黑的琉璃灯盏,灯盏外壁雕刻有精美的花纹,灯燃着,火焰是暗红色的,笼在烟雾里。
那一刻乌扶宴想到了红梅——灼遍山野的红梅。她不由被那盏灯吸引,正要起身去看,就听到推门声。
她朝门口看过去,来人穿了一身白衣,手里端着青瓷碗,走进来时左脚步伐有些奇怪,像是受过伤。
那人走到桌前,衣袖带着的风摆动间挥散了薄烟,随之整个人也落在日光里。
随后他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打开窗户,这一行动作倒是做的行云流水——他带着白绫,想是看不见。
来人似乎注意到了乌扶宴的目光,朝她‘看’过去,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说:“洛窈喊我说你醒了,我是在囚锁渡那边接到你的,你的左手扭伤了,我给你上过药,除了左手你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吗?”
乌扶宴刚醒,整个人都有些迷茫,下意识摇了摇头,但是又想到他看不见,正准备补一句‘没有’,他却先一步开口:
“没有就行,过一会儿我给你施针,施过针后手腕会好的快些,晚上休息也不会那么疼。”
乌扶宴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就抬头看向了他,而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一样,转身从小布包里取出一根根银针放在桌子上。
来人虽然带着白绫,但依然能看出来是十分好看的,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润端方之感,说话不疾不徐,让人很容易平静下来,也让人愿意相信。
“这是哪里?”乌扶宴的声音有些哑,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银汉川溪城,灵宿灵山山脚下那个城,此处是我落脚的医馆,我是医宿点灯人温九而,来此处义诊。”
“乌扶宴。”
乌扶宴说出自己的名字,却想不起更多。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到最后一切尽数消散,只在将醒未醒之际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突然醒来,恍如隔世。
乌扶宴正想要再问点什么的时候,洛窈推门进来了。
她把手中端着的小盆放到桌上,端起温九而之前拿的碗:“差不多能喝了吧,倒出来就不太热了。”
温九而‘嗯’了一声,洛窈得到准许,端起碗用勺子搅拌几下,盛了一小勺尝一口,然后走过来递给乌扶宴:
“这是祛灾养身的,一般从囚锁渡过路沾了囚锁渡雾气或者中途有落入水中,到溪城都会喝这药。有点苦,不过我准备了这个——”
她拽下来腰间的香囊,打开之后里面是一袋嘉应子,她拿出一个放进嘴里。
等到乌扶宴喝完药,洛窈接过碗,顺手把那一袋嘉应子放到乌扶宴的手里。
乌扶宴捏了一颗含在嘴里压住苦味,洛窈过来小心扶着她往窗户那边走。
解开手腕上包着药的布,在盆里的温水中洗了一下,最后把手放在桌子上等着施针。
温九而也坐下来,他把手中的银针过了一下琉璃盏上的火。
乌扶宴看着他的动作,温九而给针过火的时候手很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紧张。
随之心中涌现出无数“他人很好,可以相信他”的念头。
其实不对。
将要刺入皮肉时,乌扶宴一把抓住他的手:“想来温大夫义诊很辛苦,这施针的手都是抖的,还是说,温大夫看我紧张?”
被拦下后温九而也没有气恼,只是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说:“下次不要突然出手,容易被刺伤。手抖是被刚刚诊治的病人吓到了,不过施针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如果乌姑娘真的担心,我也可以让洛窈的母亲来帮忙施针,她是溪城最好的大夫。”
温九而说着‘看’向一旁还因为乌扶宴突然出手没反应过来的洛窈。
洛窈连忙摆摆手:“姐姐,温大夫医术很好的,你可以放心。”
乌扶宴看了洛窈一眼,说:“那是我多心了,有劳温大夫。”
“无事,疼的话告诉我。”温九而叮嘱。
第一针很快落下,不疼,只稍微有点麻,过后能感觉到手轻松不少。
总共施了七根针,等待片刻,再慢慢取出来。
“好一些吗?”洛窈问。
乌扶宴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多了。”
“晚上还需要再施一次针,这中间尽量不要用左手,如果身体上有任何不适可以告诉洛窈,我白天都在外面义诊。”温九而把银针收起来。
“屋里无聊,我可以带姐姐出去玩吗?”洛窈看向温九而。
温九而思索片刻:“她身体还没有好全,出去不要太久,外面凉,玩儿的话要先吃饭,记得多添衣。”
临走温九而又给乌扶宴搭了脉,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吹灭桌子上的琉璃盏,提着离开了。
“对了姐姐,那天你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个小木箱子,在这里。”洛窈把那个小箱子拿过来放到桌子上。
“你先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我给你端饭去。”她边说边往门外跑。
乌扶宴看向那个小木箱子,箱子表面雕刻着梅花,她打开,入目是一把扇子。
她伸手取出那把梅骨扇。
扇子有些不好开。而就在她打开的那一瞬间,扇子划破她的右手,血沾上扇面,但是眨眼就消失了。
乌扶宴皱了下眉,把扇子合上扔到一边,继续看箱子里的东西:一袋碎银,一封落红梅印的信。
信封打开前乌扶宴还在想或许信上会有有用的东西,但是打开后大失所望,里面只有一张很薄的纸,纸上写着八个字:北上梁城可循旧忆。
纸上的字迹很是熟悉,熟悉到乌扶宴能够想象到那个人写下这字时的姿态,她仿佛看过无数遍,但是她完全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貌,只是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个人是自己十分亲近的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她把信封放回去,最下面是一串铃铛,五个小铃铛挂在一起,是腰间的配饰。
刚合上箱子,洛窈就进来了,她一手拿着食盒,另一手拎着一个大一点的包。
乌扶宴看她进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拿这么多,应该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拿。”
“你是病人啊,才刚醒,应该多歇一歇,我不累。”洛窈顺手把那个包挂在一边:“这个是,一会儿你换上。”
然后她抢着把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你好长时间没醒,吃一点,我阿爹做饭可好吃呢。”
乌扶宴道了声谢,拿过筷子夹菜吃了一口,洛窈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
“吃过饭我们出去玩,今天茶楼那边的说书先生要讲新故事,很有趣,我带你去。”
乌扶宴自己一个人在也确实无聊,就说了一声好。
等乌扶宴吃完,洛窈推着她去换衣:“姐姐你换衣服,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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