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
言澈和时聿一个屋。
他们临时订的酒店,剩余的房间不多,除开时洢睡的那个套房,就要了一个大单间给老二,又订了一个双人床,计划他们三个男的挤一挤。现在蘇映安不在,正好言澈和时聿一人一張床。
时聿很习惯这种模式,在外面出差,经常会遇到跟人合住的时候。
相较于贺珣对时聿的害怕,言澈跟大哥相处起来就比较平靜了。
严格意义来说,他除了跟妹妹时洢相处时有点人样外,其他时候都半死不活的。
“怎么了?”时聿不是多事的人,本不想问这一嘴,但他从剛剛就注意到了,四弟一直把背包抱在懷里,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后也盯着自己的背包发呆。
言澈迅速把背包的拉链拉上,摇了摇头。
时聿:“那你先去洗漱吧。”
言澈看着他。
时聿自动翻译了他的眼神,解释:“我还有点事。”
等外卖送上来,言澈才晓得时聿嘴里的这个有点事到底是什么事。
大半夜的不睡覺,时聿在给妹妹折腾‘魔法’。
買了严丝合缝的罐子和甘油,加以放凉后的白开水调和,混在一起后,时聿将苹果皮放了进去。
言澈不懂这么做的原理,拿出手机查了下,发现这样可以改变苹果皮的内部结构,类似以油换水。若是制作成功,成品会像一块柔软的皮革,或者厚实的果脯。比起新鲜的苹果皮要耐造许多,很适合拿来当时洢的小玩具。
大哥真厉害。
言澈想。
可以这么快地满足妹妹的要求。
他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成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活得像个蟑螂。言澈甚至覺得自己的活动量不如蟑螂。蟑螂起码在各个楼层里每天爬上爬下,要是给它套上运动手表看步数,想来也能日行一万步。而他呢?走三步都嫌多。
陪妹妹一块去问陌生人问题他都做不到。
他也不会学二姐爬树,给妹妹摘果子。
虽然长了一張和贺珣一样的脸,但他没有贺珣讨喜,不愛说话,不会演戏。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换成他,在这么多哥哥姐姐里,他也不会想和自己亲近。
言澈沉了脸,把腦袋埋进浴缸里。
“咚咚。”
言澈一下把腦袋抬起来,头发湿漉漉的,他顺手往后倒耙捋去。
“你带充电器了嗎?时聿问。
言澈声音有点哑:“包里。
时聿:“我拿了?
言澈:“嗯。
回答完大哥的问题,言澈又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水面下。
咕嘟。
咕嘟。
等等……好像有什么忘了……
言澈唰地一下从浴缸里站起来,裹着浴巾随便擦了两下,套上衣服推开门。
背包仍旧放在原位。他上前去,看见拉链完好无异,暗松口气。
“你给小洢带的熊?
言澈心脏瞬间提起:“没。
时聿:“那给我的?
言澈:“……
大哥,你的冷幽默有的时候实在是太冷了。
言澈以为时聿还会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一会,不料时聿没再跟他聊天,专心去泡自己的苹果皮了。
成熟的男人坐在木桌前,带着一次性的实验手套,银边眼鏡架在鼻梁上。神情之认真,好像他在面对什么重大的科研难题一样。
言澈悄悄拉开背包,看了眼捂在里面的小熊玩偶。
黑色的塑料眼珠黯淡发灰。折腾了一天多,小熊灰色的绒毛也变得杂乱,本就比一般的泰迪熊玩偶长的绒毛在此刻像有靜电一样朝着四面飞舞着。
完全送不出去。
小洢还会喜欢嗎?她以前很愛这个熊,言澈去国外训练,她打跨国电话过来,都要在聊天的时候叮嘱:“四哥四哥,要给我買小熊哦。
言澈总没时间去買,训练的时间排得很满。他一门心思想着拿到首发资格,总覺得时间还多,小熊什么时候买都可以,比赛却只有一次。他要是失去了进MSK战队首发队伍的资格,他的人生就完蛋了。
后来,他的人生的确完蛋了,但跟比赛没半毛钱关系。
MSK求他继续打比赛,他都没有答应。
他买了很多小熊,绝版的,新出的,应有尽有。
可没有一只送了出去。
数百只小熊堆在他的房间,每一只都和后悔有关。
言澈拉上背包的拉链,将小熊隔绝于自己的视线之外。
*
套房。
时韻睡得很浅。
好像自从当了妈妈以后就是这样,孩子有一点响动,她就会醒过来。这两年在战区,她也总无法睡沉。半夜会有警报拉响,炮弹轰炸而过。一整夜的睡眠是一种奢侈,时韻已经习惯。
现在,怀里刚
空一点,她就醒了。
时洢还不知道,一门心思地往床下爬,手脚并用,努力地挪着自己的身子。
时韻反手开了墙上的壁灯,一点点光,把床的周围照亮。
时洢扭头,張嘴就要喊妈妈,时韵做了个嘘的手势。
蘇映安还在睡,拧着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时韻把女儿抱下床,出了套房的卧室,轻声问:“怎么了?想上厕所嗎?
时洢点点头。
时韵抱着她去马桶。
一瞬间,小溪潺潺。
“妈妈。时洢喊。
时韵:“嗯?
时洢在洗手的时候跟她说悄悄话:“我好像是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这个概念是她在劇组学到的,张少云总是在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的杯子,时洢很好奇,她觉得这个杯子很厉害,不管什么时候倒出来的水都是熱熱的。
张少云就告诉她,这个杯子叫保温杯,可以讓熱热的水一直都是热热的。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时韵觉得她现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嗯嗯两声算作回答。
时洢看出妈妈的小敷衍,强调说:“真的!
她压低声音说:“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时韵:“什么?
时洢:“我的嘘嘘是热的!
时韵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个保温法嗎?
她把女儿洗净的手擦干,问:“那你现在把杯子里的水放完了吗?
时洢凝神感受了一会,点点头。
“好吧,亲爱的小保温杯,我们该回去了。
时韵将她抱起来,伸手捂住她有点发凉的小脚丫。
回到床上,时洢却睡不着,想到今天在酒店楼下的超市里买的那一大盒酸奶。
“妈妈。
“嗯?时韵已经閉上了眼,手却还在被窝里搓着女儿的肉肉小脚。
“我想喝酸奶。
时韵:“不可以。
时洢:“为什么?
时韵:“因为现在太晚了。
时洢:“有多晚?
时韵:“月亮都睡着的那种晚。
时洢:“那是多晚?
时韵没看手机,都不清楚现在几点。把女儿的小脚丫往自己的懷里一夹,时韵强制性地要给她关机:“反正不可能给你喝,睡觉。
酸奶太寒了,还是放在冰箱冷藏的。这个时候拿出来给女儿喝,绝对没什么好事。
时洢
不高兴,哼了一声,用力地把自己的脚丫抽出来,故意在时韵的掌心里踹了一下,轉头拿后脑勺对着她,屁股也对着她。
独自一只哼了半天,扭来扭去,发现时韵没理她,她又扭过来:“妈妈你坏。
时韵:“对,我今天是坏妈妈。
嘴上这么说,手里还是温柔地给女儿拢被子。剛刚这丫头扭过来扭过去,把被子都扭散了。
被子的边缘都捻好,时韵还是觉得不够,唯恐夜晚的寒意钻进来,尽管屋子里的地暖已经很足。
感受到自己的小脚丫又被捂住了,时洢扭了扭,说:“但你也没有那么坏。
时韵:“是吗?
时洢:“讓我喝酸奶吧妈妈。
时韵:“我还是坏下去吧。
她捏捏女儿的耳垂。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很好rua,浑身上下,哪一处都是软乎乎的。重新回来的女儿也比以前丰盈许多,整个人都很结实。时韵很喜欢,肉肉的,很安心。
“你现在閉上眼,要是睡着了,明天醒来,我就给你喝酸奶。
时洢大概是全世界最好钓的一只小鱼了。只要给她一点点饵,她就会立刻上钩。
时洢:“妈妈,我閉上眼了。
时韵:“嘴巴也闭上。
时洢噢了一声,抿紧了自己的唇。过了会,唇渐渐放松。时韵看了眼,女儿睡着了。
把女儿哄睡后,时韵闭眼浅眠了一会,很快又听到动静,这次是从外面传来的。
她轻手软脚地开门去瞧。
“老大?
时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眼:“小洢还好吗?
时韵:“睡着呢。
时聿松了口气:“那我走了,晚安,妈。
时韵嗯了一声,关了门。
又一会,还是那破动静。她在床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缓了三秒,时韵才起身。
这次是言澈。
没等他开口,时韵就说:“小洢挺好的。
言澈点点头,主动地帮她把房门关上了。
再一会……
时韵:“……
她往右看,是睡熟的小女儿。再往右看,是睡得更熟的男人。
她忍无可忍,一脚踹向蘇映安。蘇映安毫无反应,借着她的脚力顺势往旁翻了个身。
时韵无言地闭上了眼,静心一会,她起身,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小洢很好,回去睡吧。」
门外,苏未手机
震了下,她拿出来看。
她妈这是会隔墙读心了?
仔细想想,妹妹都能死而复生了,她妈再有个读心术似乎也不算什么。
苏未轉身朝房间走去,下了楼,站在房门口,两手往兜里一摸。
哦豁。
她去而复返,又站在门口。
站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微信弹出新的消息。
轻敲了门,时韵来开。凌晨四点,海棠花和她们母女俩都未眠。
苏未盯着时韵,时韵也盯着她。
“忘带房卡了?时韵问。
苏未吓一跳:“妈,你怎么知道?
大女儿什么想法都写脑门上了,她这个当妈能不知道吗?
时韵懒得理她,讓她下楼去找前台拿万能卡。苏未不干,非要进来蹭沙发。
这一晚上被几个孩子轮番敲门,时韵都快神经衰弱了。不想和她理论,随她去了。苏未嘿嘿一笑,扑过来抱着她,亲她一口,说妈妈你真好。
时韵面无表情地抹掉满脸的口水,讲:“你大哥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苏未:“……
读心。
她妈绝对会读心!
*
早上五点半,时韵又醒了。
身边的动静讓她不得不醒。
苏映安跟中了邪一样,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时韵气得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死男人,该醒的时候不醒,这个点又醒什么醒?
苏映安被打了都没反应,呆坐在床上半天,轉头对时韵说:“老婆,出事了。
时韵迷迷糊糊的,没在意他的称呼,更没心情说话。抱着女儿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映安,不愿搭理他。
苏映安弯腰下来:“我昨晚在梦里见到太奶了。
时韵闭着眼不想动。
苏映安:“她说她已经把小洢的事告诉爸妈了。
时韵默默睁开了眼。
“什么时候的事?她压低声音问。
苏映安:“就昨晚。
苏映安还想说什么,搁在床头的电话震动起来,怕吵醒女儿,苏映安赶紧接通,去到一边。
打完电话,他说:“爸妈刚醒,已经准备出发了。
时韵头有点疼:“去哪?
苏映安:“你说呢?
时韵心想,时洢的太奶昨晚也挺忙的,连着入两拨人的梦。这是上半夜通知一个,下半夜又通知一个?几把年纪了腿脚还这么利索。
“让他们别过来了
。”时韵说。
苏映安握紧了电话:“你不想见他们吗?”
时韵:“……”
没有很想见但也没有不想见。
时韵跟苏映安结婚恋爱这么多年公婆又是正常人加好人她心也不是石头长的怎么都有感情。只是她这两年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又怕苏家二老过于担心她的情况。
小洢以前刚走的时候她公婆就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特别关切她
时韵心里感念但并不想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里。
江北到安宁这么远的路。两位老人又不喜欢坐飞机和高铁出门总要开车开车起码得大半天。让他们那两把老骨头折腾还不如他们来折腾。
“小洢不是想坐飞机吗?正好回江北可以坐。”时韵说。
苏映安嘴角上扬:“老婆你真好。”
时韵盯着他。
苏映安轉过头去假装没看见拿着电话继续走到一边去。
苏家二老听说他们要回江北先是高兴又担心起来。
“方便吗?累不累?小韵和孩子们不是才回的国?还有小洢她现在身体怎么样?能坐飞机吗?”
苏映安对待家人一贯很有耐心。
“方便的累肯定是有一点累的但时韵说了我们回去方便些也免得你们二位来回跑。反正后面也是要带小洢回家的对不对?小洢现在身体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奶奶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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