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萨拉塞州。
时聿站在換衣柜前。
手機屏幕上,来自四弟的截图清晰可见。图片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有一种大脑超载的感觉。时聿从没想到,高智商如他也有看不懂中文的一天。
他爸在微博上说什么?
“Yu,发生了什么?”
傑克从柜子的另外一边走过来,见他这位拳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担心地询问。
时聿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手機放下,一点一点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帶。黑色的绷帶成圈地取下,男人指节处的伤口与鲜红明显无比。
“去喝一杯?”傑克问。
时聿:“不了。”
“好吧,明天的拳赛你还来吗?”傑克继续问。
时聿沉眉敛眸,将柜子里的所有东西收拾好,依序放进背后。
“不。”时聿说,“短时间内我不会再来。”
“再见。”
杰克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叹气。
认识这个拳友也有一段时间了,杰克很欣赏他。这个亚洲人看起来風度翩翩,一上拳台,整个人就会大变样,拳击風格凶狠且无情,就像一头野兽。
杰克一直想和他拉近距离,跟他做朋友,但这么久了,两个人除了像剛剛那样闲谈几句外,再也没有其他交流。
杰克只从别人口中听说,Yu私下是马萨拉塞州一所世界知名高校的特聘教授。杰克很是意外。他还以为那些很有文化的人不会喜欢拳击这种直接粗暴的运动呢。
Yu虽然不近人情,不好接触,但来拳馆的日子多是规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暂时不来?他还说约他一起过万圣节呢。
拳馆楼下,时聿打开车门,将背包放在副驾。
手機再次被打开,屏幕亮起。
那一張代拍偷拍到的賀珣与小女孩的照片被他用两个指尖反复放大。
仔細看的话,图上小女孩的身形的确有几分像早已夭折的幼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阿特拉尼小镇。
“Su,电话。”
板式货车下,穿着吊帶背心的女人两手抓着车底边缘,皮靴蹬在地上,一下从车底滑了出来。
黑色的機油沾在她的臉上,她满不在乎,抬起胳膊隨意蹭了蹭。
看了眼老板递来的手机,来电人实在罕见。
蘇
未隨意地在裤边蹭了蹭指尖,接过手机,偏头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部之间,泥鳅一样,滑溜地又钻到车底去了。
“什么事?蘇未问。
时聿听到她那边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忙?
蘇未:“废话。
时聿:“老四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蘇未将车底松动的螺丝拧住:“他又出什么事了?
时聿:“你先从车底下出来。
苏未翻个白眼。
时聿是在她身上安监控了吗?
她不想搭理他,扭头就要用下巴挂电话。
时聿:“和小洢有关。
苏未的动作頓住了。
半响后,她放掉手里的工具,从车底滑出来,坐在滑板上,两腿不爽地岔开,胳膊肘抵着膝盖,将电话对准自己的臉。
“你说。苏未讲。
时聿:“老三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未:“我不都在群里问了吗?
时聿:“那張照片,你仔細看了吗?
苏未当时只扫了一眼,听时聿这么说,又点开来瞧。仔仔細细看了一遍,竟觉得有点眼熟。
“小洢……可能回来了。时聿说。
苏未第一反应就是呛回去:“你没毛病吧?教书教傻了?
时聿不语,只一味地转发微博截图。
苏未瞬间就看到自己老爸发的那几个字了。
铛——
玩在手里的扳手一下掉在地上。
“我准备买最近的机票回国。时聿说,“你要一起吗?
苏未没说话,只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又从兜里掏出几張零钱,这都是修车的时候别人给的小费。
心烦意乱,还没开口要,微信就提示收到了转账。
时聿这家伙——
“晚点见。苏未说。
时聿:“嗯。
苏未頓了顿:“你联系妈了吗?
时聿:“还没。
苏未踢踢面前的小螺丝:“那晚点再跟她说吧,我们先回去看看。
时聿:“可以。
挂了电话,苏未把那張賀珣和小女孩的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点进自己老爸的微博。
甚至还有劇组跳出来作为辅證。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她证明一件事:
她和时聿的脑子都没问题,他们的妹妹好像真的回来了。
仔细想想,賀珣的行为的确很奇怪。
先前在群里说有大事要讲,又什
么都没说。私生女的热搜出现以后她打了那么多电话以賀珣的性格如果不是心虚根本不会不接电话。
她还在想贺珣什么时候胆子大到敢搞出私生女了?搞半天是因为还有更大的事情瞒着他们。
看她爸的微博ip也是在国内跟贺珣在同一个位置。
所以这两个人是狼狈为奸故意隐瞒?
苏未本想在群里直接找两人对线但考虑到妈妈目前的工作状态苏未忍了。
正想着该怎么做的时候微信跳出来一个提醒。
是新建的群聊只有三个人。
言四:[分享地址]
言四:贺珣现在的劇组所在的位置。
苏二:?
苏二:他给你发了?
怎么可能?
这地址是言澈从代拍黄牛手里花两万块买来的。
他假裝没看到二姐的问话直入主题。
言四:我今天会先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到?
苏二:最快明天下午。
时聿没回消息。
再在群里出现的时候只发了四个字。
时大:上飞机了。
言澈预估了下从马萨拉塞州出发到贺珣的拍摄地最快也得等明天了。
他拉低帽檐抓起剛剛收拾好的背包。说是收拾其实也不过是飞快地拿起必备用品丢了进去。手机充电器随身携带的充电宝身份證一次性贴身衣物还有……
言澈拿起长久以来被他放在电脑桌上的那个小熊。
它安静地待在透明的包裝盒里两年了都没见过天光。每天只是重复地被屏幕的荧光照耀。言澈拿起来闻了闻甚至觉得这小熊身上有一股雨季后起霉的味道。他忽然有点讨厌这个房间永远晒不到太阳。
犹豫很久言澈还是把这只小熊裝进了背包。怕它被压瘪还特意找了硬壳纸盒装好。
导航定位开启从他的住所到贺珣的劇组约要三个半小时车程。
夜里的高速没什么人最右的车道上大车缓慢前行着。浓郁的夜色里言澈将速度拉到最高直奔劇组而去。
*
早上四点贺珣醒了。
他上午要拍戏
时洢听见动静不高兴地哼哼。苏映安忙走过来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小小一团钻到爸爸的怀抱中揪着苏映安的睡衣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贺珣不敢开大灯只亮了一盏
小小的壁灯。
灯光昏暖,他蹑手蹑脚地洗漱。
弯腰到床边拿手机的时候,苏映安悄声跟他说:“有事跟我打电话。”
贺珣懂他的意思。
自打昨天苏映安直接在微博上A出去以后,他的微信就炸了。八百年不说话的人就因为他是苏映安的儿子,全都凑上来同他寒暄。这些人的消息贺珣根本不在乎。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二姐和大哥的电话。
这不对劲啊。
以前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二姐是最憋不住事的,总是会连环夺命call。
今天这么大的事,怎么反而安静下来了呢?
贺珣想过要不要去群里主动认错,但苏映安说,老大和老二八成是自己有打算,先不用着急,讓他安心拍戏就是。
自己有打算?什么打算?
贺珣想不明白。
其实比起苏映安,他心里更怕大哥时聿。时聿比他年长,他跟弟弟刚到时家的时候,时聿已经天资聪颖地跳了级,年纪轻轻就去读了大学。每当学校有事,苏映安和时韵走不开,总是时聿来替他们解决。
印象里,大哥总是冷漠寡言,不苟言笑,性格古板,极为重规矩。
也不知道他要是晓得了妹妹的事,能不能接受得了。
贺珣简单收拾了下,绕到床边低头亲了亲妹妹的细发,跟苏映安道别后出了酒店。
周宴在等他。
“没睡?”贺珣问。
周宴:“哪睡得着?”
自打知道苏映安公开和贺珣的关系以后,周宴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圈人,他的心里又升起许多念头。
“有人想投资我们公司。”周宴顿了顿,说,“人还不少。”
贺珣:“因为苏爸吧。”
周宴:“肯定啊。”
贺珣烦恼地掐掐眉心。
他不想公开和苏映安的关系,也是不想有现在的局面。因为苏映安的关系,很多人会给他开绿灯,看似便捷,但若是有什么差错,对方只怕会把这人情账记在苏映安的头上。贺珣不愿意这样。
周宴:“我反正都是应付着的,也没答应,也没拒绝。咱们现在公司运转得很正常,也不缺钱。”
贺珣:“做得好。”
周宴:“不过,珣子——”
贺珣:“嗯?”
周宴低着头:“你有考虑換个经纪人吗?其实昨天晚上,苏叔叔先前的经纪人也联系我了。”
贺珣踹他一脚:“想什么呢?
周宴抓抓头发:“真的,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以我的能力,肯定不能发挥你最大的优势。而且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学习。我没说不管你的意思啊,我是说咱俩,咱俩这样的,进步空间都很大。你要是真心想在这个圈子里干出一番事业,換个更成熟更厉害的经纪人是最好的。到时候我就做你的执行经纪,也跟着学习。
瞄了眼贺珣的神色,周宴又说:“当然啊,你要是没这个意愿,那也没事。咱们继续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若是换做以前,贺珣根本不会考虑周宴的提议。
但自打昨天有个念头从心底升起以后,贺珣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便已经开始有了变动。
他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了。
他希望有一天,他的妹妹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就像他听到苏映安的名字一样。
“我先想想。贺珣说。
周宴一喜:“好啊。
贺珣看他:“你不委屈吗?
周宴啧了一声:“你懂什么?哥们这是格局,格局!
没有什么比近距离跟顶级金牌经纪人学习的机会更珍贵了!
再说了。
贺珣混得好,不就等于他混得好吗?等贺珣日进斗金,他周宴就能坐着数钱。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怎么了?周宴发现贺珣一直在往后看。
贺珣锁紧眉:“没什么。
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但看了好一会,也没瞧见狗仔和私生粉。
好吧,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
时洢哼哼唧唧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六点。
她还想睡呢,赖皮地往苏映安的怀里钻。苏映安拍拍她的背,轻声跟她说:“洢宝忘了?今天还要拍戏呢。
困意压得时洢难受,她将脑袋埋进床单里,像个小钻头一样拼命地往苏映安的胸口拱,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够听不见一些她不想听的话。
见她困得这样黏自己,苏映安也心疼。
自己拍戏的时候,熬大夜不睡觉,凌晨两三点爬起来化妆,苏映安也不觉得有什么。
到了他闺女这……
苏映安心里有点埋怨张少云找谁演戏不好偏偏找他女儿。
是,他女儿长得可爱,又有灵气,拍戏也很有天分。但凡一个导演长了眼睛,有点眼光,也会找他女儿演戏。
可他就是不想女儿遭这个罪。
要苏映安说,只要女儿每天能够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都健康吃完,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想是这么想,现在却不能顺着时洢讓她继续睡下去。
因为演戏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能因为他纵容孩子就影响整个剧组的工作。大家都不容易,那些如今在剧组工作的小孩,也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苏映安把额头贴到女儿的额上,学着她拱来拱去的动作蹭了蹭,耐心地哄着:“爸爸知道你现在很困,很想继续睡觉。但如果我们继续睡觉,就会影响其他哥哥姐姐的工作。洢宝你这么喜欢他们,也不想让他们等很久的,对不对?”
时洢糊里糊涂地回:“洢宝不想——”
苏映安嘴角轻勾:“那我们先起来,爸爸给你换衣服,抱你去化妆,好不好?你在爸爸怀里再睡会,化完妆我再叫你。”
时洢压根没听清苏映安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只敏锐地捕捉到‘再睡会’三个字。
她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