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进屋后没瞧见余赦,他扫了眼玄关,也没发现余赦的拖鞋,余赦应该还在家。
一夜过去,谢瑾觉得自己身上脏脏的,想赶紧洗个澡,他才走进卧室就听见了后院的动静。
他来到窗边,掀开一点帘子,一眼就看见余赦蹲在后院的花圃边,袖子挽到手肘,身上沾了些许黑褐色的泥土。
谢瑾看得有些入神。
他好像能感觉到余赦身上被阳光晒得热腾腾的气息。
花圃已经被翻了一遍,原本板结的土块被打散,几袋有机肥堆在旁边的空地上,其中一袋已经被拆开,里面的颗粒混着泥土的腥气,在阳光里蒸腾出一股潮湿的热意。
余赦正拿着一把小铲子把肥料拌进土里,动作不紧不慢,每一铲都翻得非常均匀。
谢瑾趴在窗框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那片空地被细竹签围出了一块规整的区域,土已经很松软,只等施肥之后就能下苗。
以前余赦总是出差,后院基本荒废着,只有几盆耐旱的绿植苟延残喘,谢瑾住进来之后余赦才好好收拾了一番,好让后院显得没那么杂乱。
谢瑾选中了几种玫瑰,都是夏季爆花很厉害的品种。
余赦从塞舌尔回来就学习了不少种植方面的知识,这会儿正在积极实践。
谢瑾看了好一会儿,他得赶紧去洗澡,收拾完之后好去帮余赦做点事。
谢瑾急匆匆把自己收拾好,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就去后院找余赦。
“小叔,我回来啦!”
谢瑾兴致冲冲地走到余赦旁边,在花圃前蹲下来。
余赦手里的活已经快干完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谢瑾,见谢瑾身上都是香喷喷的水汽,心情也不自觉好起来。
男人抬手抹了把汗,“你姐姐还好吗?”
谢瑾笑容淡了一点儿,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但是在余赦面前还是没表现得太过火。
“她一直都这样,反正在我印象里她从来没好过。倒是我爸,他问我有没有想过去公司帮他。”
余赦并不意外,“你怎么想的。”
谢瑾声音闷闷的,他伸手从袋子里抓了一把肥料,学着余赦的样子往土里撒。
“我说这种事光问我一个人没用,谢璇不乐意我就是费力不讨好,而且我从小被我妈培养什么艺术细胞,我都已经考进美院了,现在中途改行是不是太不把我的人生当回事了?”
谢瑾没掌握好肥料的量,撒得有些厚了,余赦没说什么,只是用小铲子把那一块重新翻了一遍,将多余的肥料拌到别处去。
“只要你自己想,做什么都不晚。”余赦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好像谢瑾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一样。
谢瑾托着腮,突然笑了一声,“我知道自己做什么都很厉害,我有这个自信,可是我不想帮人家收拾烂摊子,到头来我自己还得不到一点儿好。”
余赦把铲子放在一边,将剩下的肥料袋子系好之后站起身。
“那得看你想要的好处是什么,我知道你是个敢做敢拼的孩子,看上的东西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得到。只要不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很多事情你都能一往无前。”
谢瑾总觉得余赦这话有别的意思。
他看着余赦衬衫上的污渍,突然想起余赦也是他千方百计得到的。
他扑到余赦身上,将男人一整个抱住,“小叔,你就是老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我知道你对我可能并不是情侣之间的那种喜欢,但是你对我的帮助,指引,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余赦很想摸摸谢瑾的脸,为自己解释些什么。
也许是余赦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喜欢,又或者是余赦不会谈恋爱,让谢瑾没有感受到多少他的爱意。
余赦总是在想他还能为谢瑾做些什么,怎样才能让谢瑾更顺利地长大,少走些弯路。
他总是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而非男朋友。
余赦知道这样不好,可他的确不年轻了,对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不感兴趣,也玩不出多少花样。
每到这种时候余赦就会觉得特别对不起谢瑾,明明是可以享受美好恋爱的年纪,却非得把青春搭在他这老东西身上。
“谢瑾,我只是在你脆弱的时候说了一两句话而已,这点帮助根本不算什么,你不用为了这些事觉得我有多好……”
“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谢瑾赶紧打断余赦,表情很认真,“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是我的救赎,我知道这种说法在你看来会很幼稚,很可笑,可是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谢瑾仰起头去亲余赦,“小叔,不要质疑我的眼光嘛,你的存在就是最完美的答案,如果你觉得我说这些话会让你感到负担,以后我不说了,好不好?”
余赦有时候会想,谢瑾这张嘴到底是怎么做的,那么会哄人。
他低头回应谢瑾的吻,谢瑾双臂就这么挂在余赦脖子上,两人亲得很入神。
谢瑾舒服得不行,整个人就差挂在余赦身上了。
果然还是亲亲缓解压力,谢璇昨天带给他的那些烦躁一下就没有了。
“小叔,这段时间家里事情有点多,虽然我不乐意管,但是真让我袖手旁观也不太可能,如果你觉得我哪里没做好一定要和我说,我会认真改的。”
余赦也不管身上脏不脏了,他把谢瑾抱进怀里,“你已经做的特别好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要逞强,免得又上火,好吗?”
“知道啦。”
余赦身上有股被阳光晒过之后的温热气息,谢瑾把脸埋进余赦胸口,那种踏实感无与伦比。
后院马路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轿车在院墙外面停下。
车门开了,一个年迈的男人从后座下来,他头发花白,走路速度不快,但腰板挺得很直。
他远远看见余赦和谢瑾抱在一起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余赦低头吻了下谢瑾的头发,谢瑾感觉背后有道目光注视着他,转过头发现后院外正站着一位老人。
谢瑾觉得老人的气质和余赦有些像,他还没来得及问,余赦就已经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了。
余赦手上还有没拍干净的泥土,粗糙又温热,轻而易举把谢瑾的手包住。
等进了屋余赦才解释说:“那是我爸。”
谢瑾恍然大悟。
他记得余赦先前说过,他爸是很厉害的中医,母亲生他时难产,父亲后来再婚,有了新的家庭。
“他怎么会来?”谢瑾问。
余赦大概能猜到余秀岐过来是为了什么,他去卫生间给自己和谢瑾把手洗干净,让谢瑾先回房休息。
“他和我可能要谈一会儿,你乖乖在房间里休息,好吗?”
刚才余秀岐肯定已经看见谢瑾了,对于性向方面的事余秀岐肯定会说很多不好听的话,余赦不希望谢瑾听见。
谢瑾不太想听话,但余赦都让他乖了,他还是别给余赦添麻烦比较好。
“好吧。”
门铃响起,谢瑾回到自己房间,把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余赦过去给余秀岐开门,余秀岐目光从余赦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屋后在沙发坐下。
“爸,怎么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家里什么都没有,我不好招待你。”
余赦嘴上很客气,但面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任何歉疚惭愧的模样,不紧不慢地给余秀岐倒了杯茶。
余秀岐环顾客厅,确定谢瑾不出来了,皱着眉开口:“金屋藏娇也算什么都没有?”
“这些都是我的私事,爸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和我谈这个的吧。”
余赦不想说余秀岐也懒得多问,他看着余赦那双和自己有着七分像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今年六十七了。”
余赦沉默。
“你弟弟马上就要高考了,他……成绩不太好,在班里排中下游的位置,你杨姨急得不行,天天请家教,请了好多个都没用。”
余赦很多年没回家,完全不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听见余秀岐这么说,他依旧没什么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余家传下来的那些东西总得有人接手,家里的医馆,那些方子,医案,药材基地……这些东西不能断在我手里。”
余秀岐从始至终都是自私的人,他想让余赦回去接班的目的并非为了传承文化,而是不想让自己被祖宗们唾骂,被同行们嫌弃,找个名正言顺的背锅侠。
他不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小儿子去吃苦受罪,就想到了多年不联络的大儿子,试图把余赦拉来做苦力。
余赦一眼就能看穿余秀岐的想法。
“你不止我一个儿子,高考并非他唯一的出路,你不如现在就把他带在身边,亲手教他做事,都还来得及。”
余秀岐表情已经很凝重,“他还那么小,能不能教成都是未知数,我到时候也不一定在了,他能撑得起来吗?”
余赦没接话。
“你爷爷当年就很喜欢你,他说你是这块料,那些方子和你讲一遍你就能记住,还会举一反三,他教你半年就比他带了好几年的徒弟都强,你出国那年他生了重病,下葬的时候你都不愿意回来看他最后一眼,你对得起他吗?”
余赦微微抬眼,“如果爷爷知道我这些年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他肯定非常欣慰,也能理解我的决定。他不会觉得我对不起他,反而会认为我是他的骄傲。”
如果余赦再年轻十岁可能会被余秀岐的感情牌打动,但他现在对亲情没有半分渴望,余秀岐说的话根本威胁不到他。
余秀岐低头舔了下唇,拿起余赦给他倒的那杯茶抿了一口,似是无可奈何。
“你爷爷留下来的那些方子我都让人整理好了,你有空就回来看看,没空也行,我把复印件寄给你,你好歹得知道家里都有些什么。”
余赦立马拒绝,“不必了,这些还是留给余飞宇吧,我用不上。”
谢瑾坐在门边的地毯,余赦和余秀岐的对话谢瑾全都听见了。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很佩服余赦。
余赦总是那么条理清晰,不会轻易掉入他人的言语陷阱,更不会被感情所困。
他除了在处理谢瑾的事情上比较拖泥带水,总是狠不下心做决定,别的都能快刀斩乱麻。
谢瑾意外的是余赦根本没有被所谓的亲情困住,像他现在就做不到。
所以……
还是得自己独立说话才有底气吧。
谢瑾把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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