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狭窄幽长，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仅有些微雪光映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斑驳的冷白亮班，风雪从墙体裂缝与破窗里倒灌，刺骨寒意简直能渗进骨髓。
两侧诊室的门大多扭曲变形，依稀可见屋内翻倒的诊疗床，破损的病号服、被褥裹着冰碴堆砌在墙角，一些小物件散落在各处，覆了一层薄霜。
四处寂静到极点，无论祝明心怎样加小心，脚步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递了出去。
走廊尽头，“医护更衣室”房门紧闭。
祝明心站定在漆面剥落的门前，一只手轻轻贴了上去。
精神力蜿蜒出肉眼不可见的细丝，顺着缝隙一寸寸延伸。
无法获悉屋内的具体情况，但可以清晰感受到生命信号的存在。
里面有人。
但反馈出的生命信号虚弱平庸，构不成威胁。
祝明心想了想，把随手捡来的锈迹斑斑的手术刀斜着塞进门缝，向下滑动，触及反锁的锁芯，接着，专注而缓慢地撬动。
“咯啦、咯啦。”
金属摩擦撞击，发出刺耳的噪音，对屋内躲藏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精神凌迟。
“咔哒。”
简易锁芯弹跳了一下，腐朽的房门“嘎吱嘎吱”向内打开。
祝明心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她需要第一时间确认屋内的情况，来判定危险程度。
实力还是不济，否则的话这样薄薄的一面墙壁根本不可能阻挡得住她的精神力搜索，连里面藏着几只虫子都能清晰地扫描出来，不至于这样被动。
房门彻底敞开。
一股干燥阴冷的霉味儿伴随着浅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祝明心蹙眉，迅速环顾一圈儿。
更衣室面积不大，唯一一扇小窗玻璃裂成蛛网状，半扇窗框歪垂着，足有巴掌宽的窗缝用塑料袋潦草塞紧，勉强抵御风雪。
一排铁皮更衣柜上布满异变体抓挠痕迹，暗褐色血渍冻在柜角，柜门大多敞开或脱落，里面塞的破布团早就看不出原本的作用。
靠墙摆放着两张铁架上下铺，只有其中一张下铺铺着单薄被褥，灰扑扑沾染干涸血迹的薄被下面，明显有一团不断颤抖的东西。
祝明心丢掉并不顺手的手术刀，走上前去，一把掀开被子。
床上，蜷缩着两个样貌几乎一模一样，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哦不，应该是两个小女孩。
单薄干瘦的身板搭配凌乱不堪的短发，再加上她们脸上厚厚的血痂脏污，很容易误判性别。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小女孩，和一具尸体。
活着的女孩正把那具已经僵硬冰凉的尸体紧紧揽在怀里，双手交叠按在她的心口处，指缝里溢出微弱的暖黄荧光，明明灭灭。
即使她自己的身体也颤抖得厉害，仍旧一刻不停地释放出珍贵的源力，试图挽救同伴早就不存在的生命。
祝明心看了一会儿，大致明白过来，小女孩是疗愈系异能者，很明显，以她的实力，并不足以让她的同伴起死回生。
但是……
祝明心想了想，觉得以小女孩展现出来的能力，应该可以治疗劳累过度导致的高烧不退和单纯的外伤。
难道搜索功能给出的【医疗资源】标记，不是这座已经废弃许久医疗站，而是这个野生的辅助系小女孩？
要是能把小女孩带回去，正好可以补充短板，至少一些小病小痛就不用担心缺医少药了。
“……她已经死了。”祝明心开口，同时弯腰拉开小女孩的手，顿了顿，生硬地说，“你跟我走吧。”
小女孩似乎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任由祝明心捏着她细瘦伶仃的手腕，眼神还一直停留在同伴的尸体上，口中含糊不清地低声呢喃。
祝明心极轻地皱了下眉。
她看到了尸体心脏处两指粗细的致命贯穿伤。
这样的伤口让她联想到了之前钉在她脚边的那支羽箭。
一走神的功夫，手背突然传来轻微刺痛。
原来，小女孩刚刚挣扎了两下。力气微弱到让祝明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她在挣扎，她发现挣脱不开，干脆扭头一口咬在祝明心抓着她的那只手上。
人类的牙齿本身就不擅长撕咬，小女孩的咬合力跟一只成年拖鞋没什么两样。
祝明心小心翼翼捏住小女孩下颌，抽离被咬住的手——主要是担心一个不注意把她的骨头捏碎，手背上只留下了两排皮都没咬破的小牙印。
小女孩喉咙里挤出沙哑凄厉的尖叫，细瘦的指尖处荧光不断闪烁荡漾，绵延成细丝向着尸体流淌。
“……别浪费力气了。”祝明心再次扣住她的手，见还是控制不住，干脆拦腰把她抱了起来，扣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这样不记成本地挥霍源力，要不了多久，小女孩就会虚脱，再执迷不悟，消耗的就将是生命力，直至死亡。
祝明心看中的是小女孩的能力，并不想要一具力竭而死的尸体。
而且，刚刚那一嗓子尖叫足以引起异变体的注意，要不了多久，附近觅食的异变体就会围拢而来。
“滚开！”小女孩含糊地哀叫，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挣扎。
“跟我走，你有机会报仇。”祝明心直接了当地说道。
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关机键，游鱼一样扭动的小女孩蓦然定住了。
“报仇……”她抬眼，看向祝明心，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着的哀伤一点点淡化，转成不熄的仇恨。
“对，报仇，她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不是异变体造成的，就只能是其他人。”祝明心语气平静，“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但可以送伤害她的人去死。”
“呵呵。”小女孩自嘲一笑，又急又轻地喘息，大幅度起落的情绪极大地消磨了她的精力，“你做不到的，那是个恶魔！比异变体都可恶！他该死！”
“跟我有什么关系？”祝明心莫名，“我是说，跟我走，你会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她向来不会邀买人心，却知道仇恨的力量有多强大，至少能够支撑起一个人的筋骨。
而且，在祝明心看来，活着才有复仇的希望，为了最终那一刻手刃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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