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做了梦,噩梦与美梦交织。
他被一伙绿林响马劫掠了,问他家里要赎金,手脚被捆得生疼,那伙强人还嘲笑他娇气矫情,是个没断奶的宝宝。
他就真像个宝宝那样,拼劲全力哭嚎,哭出一身眼泪。
手好疼,他挣不开,这该死的匪徒恶贼,绑这么紧做什么?
然后她来了,像一抹刺目的日光向他奔来,骑在马上的样子像个将军,身披亮银甲,手持一把大砍刀,把那些欺负他的绑匪杀得片甲不留。
再然后,她又像一抹温柔的月光,俯身下来,解开他手上的绳索,朝他受伤的手腕呵气。
他像认识这女将军很久了,不小心失散了多年,于今日险情中重逢。
梦里,他委委屈屈地,用沙哑的气音哼道:“疼!”
女人望着他的目光里,有春水一样的柔情。
他扭了扭身体,又轻轻哼一声:“疼!”
然后他就不疼了,大胆妄为的金钵解开链子,抱怨道:“爷这是做什么呢?手不疼吗?”
他醒了。
柔弱可怜的自己,飒爽多情的女将军,统统灰飞烟灭。
他一把搡开金钵,大声嚷嚷:“衣裳拿过来!”
殷闻钰回来了,多亏了临波一路照料,回来的时候还有力气自己下车走路。
脸还是瘦了一圈,帛儿迎出来,一见之下,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旁边的临波好像也瘦了些,面色沉郁。
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她提着篮子去买菜,一会儿篮子里装满了排骨老母鸡肉鸽子。
汤炖得清淡,晚饭后一个时辰,盛出来给殷闻钰又喂了一次,她吃得少,那就多吃,总能把这身子吊住。
方伯砚的死相在殷闻钰心里越来越淡,后来每餐能吃半碗饭,喝半碗汤,一动不动地躺着晒太阳,身上长回来一点肉。
临波和帛儿把她照顾得很好,他们守在院子里,把照顾她当成主要事务。
殷闻钰接受他们的照顾,心里明白,这具身体不能垮。
三个人都心如明镜。
殷闻钰接受得坦然,她知道,临波与她认识不久,对她有几分同情,他在意的是“她”。
帛儿呢,这小丫头对她有几分亲昵,又有几分生疏,她的心在摇晃,她对自己这个旧主,究竟……
帛儿对临波哭道:“我好难受啊临波儿!”
临波摸摸她柔软的发髻:“我知道,我懂。”他也有过类似的心境,不同的是,不曾隔着阴阳。
他的新主与旧主是兄弟,他明确地知道,他喜欢旧主多一些,所以,该告状的时候就告状,不像帛儿这般难受。
“我从小跟二娘一起长大,我出生在殷家,还有拂雪,我六岁就跟在她身边,她对我们很好,没有骂过我们,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我们。”
“嗯,你家二娘是好人。”
“后来她嫁错人,郁郁寡欢,她走了,她走了很久我才明白,她是新的,新的二娘,她对我更好,她没把我当丫鬟,她拿我当搭子,她很有趣,跟她那样的人在一起,会觉得日子不白过,我很喜欢她。”
“嗯,我知道。”
“临波!”她抬起泪汪汪的眼,“我跟二娘十几年的感情啊!”
临波抹掉她脸上的泪:“我知道,你更希望她回来,不是与你有十几年感情的二娘。”
帛儿被说中心思,心里被羞愧充斥。
“我狼心狗肺,我忘恩负义,我背主……”
临波捂住她的嘴:“别说了,你不是这样的,这不怪你。”
帛儿抽咽了一会儿,待她冷静下来,临波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告诉她:“二娘说自己会走,她会回来,所以,你就顺其自然,珍惜二娘还在的日子,好好待她,等她走了,你也不会后悔。”
殷闻钰摸到了枕头下的香囊,看着上面的字,笑了:“她绣工这么好,比我厉害多了。”
帛儿也笑:“你也很厉害啊!这个是我绣的,她要送人的。”
殷闻钰笑意更深:“原来她和我一样,是个针盲。”
“是的呢,你们有些地方挺像的。”
殷闻钰把那香囊递出去:“放在我这里不合适,你先保管着。”
如果赵奉凌生辰到了,“她”还没有回来,这个礼物由帛儿送,比她送出去合适。
帛儿把东西接过来,跟她说起姐姐的事。
“她来过了,我没告诉她,只说你去密云县办事。”
殷闻钰一时忧伤起来,殷容容是她想见又不敢见的人,这么久了,她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如何面对亲人。
她神色郁郁,随口问道:“她没缠着你问到底,就这么走了?”这不可能,她姐姐不是这样的。
“缠了问了,说什么我拿她当外人。”
殷闻钰笑起来:“还有呢?”
帛儿一五一十告诉她:“她很奇怪,突然问你脸上有没有长痘痘,我说当然没有啦,二娘白白净净的呢,然后她又问你的脸有没有晒黑,我说才没有,二娘像雪一样白!她怀疑你的脸出了问题。她还想要你送她一个香囊。”
帛儿一脸骄傲,看着殷闻钰白皙光滑的脸蛋。
殷闻钰却叹了一口气,比先前更愁了。
“怎么了?”帛儿看她脸色,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殷闻钰摇头:“没什么,她迟早猜出来。”
该躲的躲不掉,可她回来几天了,姐姐还没来过,她不是已经生疑了吗?她怎么忍得住?她是在等自己主动过去吗?或许,姐姐生气了?
殷闻钰委托书吏向上司申请了长假,惠县的大坝原计划明年开春开始修造,她的长假获批,不会耽误正事。
时至今日,只有赵奉凌、帛儿和临波三个人知道她的秘密。
他们三个人都不会主动往外说,但日子久了,秘密自然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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