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无雨，下沉。
颜果趴在稀黄色桌板上，余光里是“某某爱某某某一辈子”，满脑子却是高考垫垫板的忧愁。
虽然学长学姐们的爱情刻木明心，奈何一页纸承担住少年梦想，便不能再压住少年见缝插针的意气。
尤其像颜果，这种字迹数十年如一日光有文官风而无武将骨的，勉勉强强靠着大力出奇迹吃上两口饭。
垫板一来，跑了，她的笔，她的分数，全跑了。
颜果重重叹了口气，气得整个人将装了弹簧的左手拿出，换成无所事事的右手仍觉得愧疚的那种。
第几次了？这到底是她第几次？几年又几年？几朝退学几朝复读？
就是说，会做的都做了，不会做的都蒙了15分……即便说没能收回吹出的牛皮，她这也没拿织女羽衣上青天呐？
多少人想上不了，她倒好，5107的生活是来了一遍又一遍，学，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学到最后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忘了个干净重新学……
神经。
颜果毫不犹豫闭了眼。天大地大，她现在都有事，谁找最好都烧……“烧得确实有点神志不清了。”
额头贴上暖意，颜果后知后觉，紧接着，是被全面触发的侵入感。
黏腻，粘稠，无孔不入。
啪——
清脆，响亮，撕裂作痛。
“……”
“发生了什么？”
“春天冻死在冬天了。”
颜果没想到反应这么大，她也没有过这么大的反应，而对方的反应，是往颜果嘴里塞了一粒东西。
——凹凸不平的皮，连带着某种粉末，酸得牙神经都逃到了胸腔中部偏左，轻轻敲响了某条脑神经的末梢。
颜果得承认，心里装了人，这种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孟镜。”
是孟镜，孟镜是谁？
不知道啊，唯一知道的……
“是在做梦啊。”
……
“听说我班上要来新的生物老师了。”
说话的是孟镜，和颜果天下第二好的朋友。
为什么不是“天下第一好”？
因为物极必衰。“天下第一好”可以是任何人，但“天下第二好”必须是孟镜。
颜果不懂这套歪理，但并不妨碍她把自己当树袋熊，再把走路走得虎虎生风的孟镜当成树，压一半送一半的，整个人就跟个破布袋子一样。
“还是因为老郭留下的人类奥妙？”
孟境带着揶揄的口气，颜果也同样回上一句，“可不就是，解出来后我感觉我在知识的盲区点了一盏灯。”
奈何颜果没解出来，真解不出来。
“开个玩笑，”颜果一旦接受“发烧”，说话这一简单的行为都开始变得有气无力，“今天老郭不打算讲新课吧，那道题太难了。”
颜果要么不做，要么就想死磕出来，而这样做的后果，通常就是本就完不成多的课程雪上加霜。
作为一名高三牲，作业就很钓在眼前的胡萝卜一样，看得到的多做不完的痛，还有那时刻准备着前进一大截的进度。
每天都在倒数，每天都卡在刚刚好，真是喘口气都要数着秒，免得呼出和吸入对不上帐。
“反正你又看不清。”
但这也不能怪颜果，寝室里一堆卷王，扯着个大灯恨不得太阳围着她转才好。
“姐们只是不喜欢戴眼镜。”暖洋洋的，颜果闭上眼就不想醒来，反正死后必定长眠，生前眠一面眠就当提前借贷，“而且我也睡不着啊。”
“会好的会好的。”
孟镜总是这么说，但就跟那袋加了青梅粉“不酸”的破话梅一样，颜果再信就是傻子。
当过学生的都知道，这种情况下下会被喊家长……“那你家长又不会来。”
要这么说，那颜果确实没话说。
孟镜总能精准地投放毫无用处的安慰。但是嘛，“听说新的生物老师要来了。”
孟镜和复读机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颜果再迟顿……还真是迟钝地没有领悟。
“生物老师，咋，能让我瞬间完成一项作业吗？”
孟镜：“……”
……
“各位同学，上课时间就要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铃声响起，颜果刚好走到教室门口。
里面的同学比她想象的要齐全，不说她自己，起码全年级能来的都来了。
“来这边，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颜果一瞧，还真是。
一排的标本，后面跟个阶梯教室一样。
“我们校长这是去减肥了？”
“得了吧，他再减就能去喝西北风了。”孟镜道，“是新来的生物老师，说是快乐教育。”
所以她才喊上颜果，也来感受一番新的教学风采，至少说不准能少一项作业呢？
“……我看你像做梦。”孟镜挑了个好回答的。
对此，颜果深表赞同。
诶，可不是，那可不就是……颜果看着黑白色校服，突然就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她只觉着校服真丑，改小了也丑。
于是，当着孟镜的面，颜果扯了扯，改小的袖口扯散了线，像是拆开了文件袋。
陈年旧数据见光的那一刻，都不用搓，就碎成了渣渣，比那号称“天下第一”的桃酥还脆。
颜果：“……”
宿管阿姨的手艺这么差吗？
“你想死吗？”
颜果顺势就要点头，却是瞥见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颜果指着后面一排标本，准确来说，是福尔马林泡着一堆心、肝、脾、肺、肾……虽然她是在镇上读书，但城里不考这些？
“？？？”孟镜眼镜掉了一片，“你是说这些，可能是生物老师特别有钱吧。”
颜果：“……”
这是把她当傻子整呢？这是特别有钱能做到的吗？
诡异的男#%%#，颜果捂住了耳朵。
孟镜“还是难受？”
颜果做到了最后面，前面的人把一排标本挡得严实。
“可能真是高烧了。”
……
雨滴如冰雹。
是颜果那个肥肚老郭：“自习！”
“好耶，收音机！”
传统艺能了，得不到休息的高中那就上课弥补。
“生物老师来了。”
真是奇怪。
颜果明明喜欢肌肉那款，却越意外觉得这个记不住长相的男人很秀美。
白大褂里配棕色西装，嗯……杨，羊尾不好吃。
“同学们来分辨一下”
颜果才分辨不出，她的知识体系让她学会了沉稳低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