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扰的农庄,秋收残留的黑麦秆稀稀拉拉的,今年的收成并不算好,扣去粮食税后的余粮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春天。
但总比前一年好。
库兹马走在堆满积雪的泥地里,被寒冷的北风吹的直哆嗦。
前年哥哥就因为吃得太少半夜被冻死了,沉默父亲独自在屋外坐了一夜,之后的一整年都在拼了命的打铁,换到的粮食应该能熬过这个冬季。
库兹马感觉更冷了,即使父亲将自己的黑面包和甜菜汤分出了些给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小孩轻飘飘的体重,甚至都没能在雪地里留下清晰的脚印。
好在目的地并不算远,库兹马哈出白汽伸手敲了敲门,耳朵细细听着屋内的动静等待门开。
恶劣的生存环境让男孩的心智急速成长,早熟的接受命运的残酷。
三四岁的年纪已经能帮家庭计算税收、安排每日的消耗了。
更不用说他在每日耳濡目染下,对机械结构细节异于同龄人的空间感知与逆向推演能力。
农庄里的人都说库兹马是块铁疙瘩,还没学会跑就学会了蹲在炉火旁边看,长大点了不到处跑玩,倒是喜欢跟着老莫洛佐夫的后面帮忙修理机械。
身为铁匠的父亲也惊叹于他的天赋——库兹马递来的工具永远是对的,拆下来的零件永远按顺序摆成一排,他从没教过儿子这些知识。
但人总归是血肉之躯,不能只靠纯粹的理性和坚硬冰冷的机械过活。
库兹马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每当他想向父亲询问时,老铁匠就会阴沉着脸恶狠狠的瞪着男孩,直至他害怕的溜走,消失在父亲眼里。
好在季娜阿姨总会和善的接纳他,耐心含蓄的回答他。
“哦,库兹马来了啊,快进来,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从有记忆以来,库兹马简直是把季娜阿姨放在了‘母亲’的位置,即使她今年才刚刚结婚。
小小的孩童目前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季娜阿姨会这么快嫁给一个看起来很苍老颓废的人,但季娜阿姨看起来很开心。
那他也会开心的。
“这件是给老莫洛佐夫的,这是给你的。”
女人挺着大肚子拿起小一些的棉衣对着库兹马比了比,“你这个年龄会长得很快,我就做的大了些,这样可以多穿几年,里面都是新棉花呢,快换上试试!”
被催促的库兹马听话的脱下冷硬的旧单衣,温暖瞬间包裹住冻僵的身体。
“谢谢季娜阿姨……”
“唉你这孩子,谢什么啊,老莫洛佐夫送来的野兔和松鸡可是帮了我大忙。”
季娜神色温柔的摸了摸显怀的腹部,又看着库兹马几乎消失的婴儿肥脸颊,“要是去年我多种些棉花、大前年多种些麦子,你哥哥和玛利亚可能就不会……”
“季娜阿姨。”
“……好,对。我不该再说这些事了,这双手套你收好,是用那只野兔的皮毛做的,我们未来小机械师的手可不能冻伤了,不然玛利亚肯定会抱怨我没好好照顾你的……”
冻原漫长又难熬的寒冬随时间返程,集所有期待的孩子追逐着冰雪女王披风的衽角降生。
是个女孩。
浅金色的头发柔软的紧贴白皙的脸庞,由老莫洛佐夫送来的狐狸皮毛裹着。
季娜阿姨的丈夫说大人身上不干净,不能接触小婴儿。
哪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库兹马可从没有听第二个人这样说过。
但他还是遵守着女孩父亲定下的规矩,几乎每天都隔着窗户远远观望着,只求这么做可以让这个蜂蜜一般的小生命挺过严寒。
所以当季娜伊达抱着襁褓参与春播前的动员会时,男孩才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伸出手触碰。
该怎么形容那一瞬的感觉呢?
短暂夏日的清澈溪流,刚出炉的浆果派,还是春麦刚刚抽芽的叶片?
“以后库兹马就是米拉的哥哥了,要多护着点我们的小米拉呀。”
“哥哥?”
“是啊,哥哥。米拉的哥哥哦。”
刺骨的风雪带走了他的哥哥,却又给他送来了一个幼小的妹妹。
复杂的情感充斥着男孩小小的心脏。
扑通,扑通……
那满溢到足以涨破的酸涩随血液的泵出流向全身,对此,在长久到让季娜伊达疑惑的等待后,库兹马反应过来表情郑重的应下。
时间飞逝,快的就像北地的春秋,若不是夏雨和落雪的提醒,几乎都抓不住它们的影子。
铁匠铺走出的男孩,从工农速成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踏入了高等技术院校的大门,以年轻的17岁坐在列宁格勒工学院的教室里。
“呦库兹马,你又要去基洛夫剧院看芭蕾舞剧吗?”
对于同桌兼室友的发问,库兹马只是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着装是否得体,再仔细包装课外作业放入口袋,指了指屋内道,“嗯,今天的剧目是《睡美人》,课堂笔记在我书桌上你直接拿就好了。”
“……还带了基科因夸过的‘无动力旋转’装置啊。”
眼尖的好友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包装纸,赶忙拦下库兹马摁住他的肩膀兴奋的追问,“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里面哪个女孩了,有演出就去,一场都带不落下的。”
八卦的心不分男女老幼地区人种,这还是每月都能拿到700卢布奖学金的库兹马!
这笔巨款对于工农家庭出身的学生来说,可是荣耀至极备受关注的。
想想看,这样一位年轻优秀的男孩会赢得多少女孩的心动,而且他也想把自己姐姐介绍给库兹马,顺带满足下好奇心。
可惜库兹马阳光开朗的笑容无懈可击,常年打铁的男孩肌肉含量也不容小觑,库兹马甚至能面不改色的拖着好友走出两里地!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我姐姐也不错啊,隔壁班的阿廖娜,还有索菲亚学姐、安德烈的妹妹——”
“帕维尔·维诺格拉多夫。”
高大的少年在好友的喋喋不休止步,没有回头的喊了他的全名。
“……好吧,那至少让我跟着去看看?”
“10卢布。”
“呃,这,这么贵的嘛,有没有更便宜点的。”
“学生优惠价,还有三个小时就开场了,去不去。”
“去!去!等等我啊。”
曲终人散,雷鸣掌声叠加上哄闹退场的人群,库兹马一转身就消失在帕维尔的视线里。
“米拉——!”
库兹马轻车熟路的摸到后场的休息室看到等待在那的女孩叫道,“这里!”
女孩显然也是刚刚进屋,还没有换下背后缀有小翅膀的丁香仙子舞裙。
在听到库兹马的声音后惊喜的飞扑进他怀中,好在淡紫轻柔的篷纱冲击力不算大,口袋中的礼物并无破碎的风险。
“我是不是跳的很棒?快夸我,快夸我!”
米拉看起来比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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