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猛地睁开眼。
他的视觉没能恢复,眼前是一片黑色,仍在运作的嗅觉却闻到了空气中湿腻粘稠的味道。
莱欧斯利几乎在瞬间意识到了,那是血的味道。
接踵而至的感觉是疼。从头至尾,剧痛像一把利刃一寸寸锯开他的骨肉,唯有指尖例外,因为他的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没有失去意识,这实在说不上是个好消息,很难想象有人能在剧痛下保持清醒。
视线逐渐恢复了,但只有一点,他的眼前仍蒙着一层血雾。借此他看清了自己的手,十指应该是全断了,血肉模糊,但真正让他意外的是,这双手很小。
疼痛果然影响到了思维,莱欧斯利麻木地后知后觉——这应该是一场梦。
短暂的空白后,他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冲上去打断了阿扎普西的仪式,首当其冲被反噬,加之阿扎普西对他精神的干扰,所以堕入了噩梦。
现在所经历的场景,幼小的身体,莱欧斯利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改变自身命运的那一晚。
莱欧斯利是个孤儿,幼时生活在一家幸福美满的寄宿家庭,有一对温柔和蔼的父母。
在他得知真相之前,莱欧斯利一直都是这么认为。
他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多大,大概是十几岁,过早的成熟使得他轻而易举就得知了那个残酷的真相——家庭中的他和所有兄弟姐妹,都不过是那对「父母」圈养的牲畜,有待估价的商品。
合格的商品会被卖掉,不合格的商品会被处理,而在莱欧斯利之前得知真相的孩子们,也都无声无息消失了。
所以在那个即将被处理的晚上,十几岁的少年亲手消灭了数十年以来虚假的温暖。他杀了那对「父母」,拼着最后一口气放走了所有的孩子们,以为自己也即将迎来死亡的结局。
很多年前,莱欧斯利就已经不再会做这个梦了。
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忘记,但痛苦随着记忆一起被时间磨损,直到再次梦见时,他才有想起当时的自己居然有这么疼。
莱欧斯利应该想办法尽快脱离这个梦境,毕竟察觉自己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的滋味,实在是太煎熬了。
但他倒在血泊中,思维停滞,静静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咚、咚、咚——”
脚步声自他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木料敲击地面发出的沉重声响。
莱欧斯利呼吸几乎停止——他来了。
黑暗、血红的视线内,一双带着高跟的深蓝色漆皮皮靴在他面前驻足,莱欧斯利拼命向上看去,但他的头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看见那人握着一根古老的权杖。
当年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拯救,他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只看见了一根权杖便晕了过去。
这根权杖莱欧斯利今天才见过一次——正是那维莱特手中的那根!
自认识以来,那维莱特从来没有拿出过自己的武器,莱欧斯利也没把他和自己记忆深处的人联系在一起。
直到看见这根权杖,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将那维莱特和他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
得救后,莱欧斯利受到审判,被送去了梅洛彼得堡。
莱欧斯利曾有过寻找救命恩人的念头,但是想想也就放弃了。他是负罪之人,有着无法暴露在水面上的荒唐人生,何故给他人徒增烦恼。
更何况,数年以来曾经救他的人从没有露过面,恐怕救下自己,只是他漫长的人生中随意施行的善举。
但是现在莱欧斯利想把他曾经的念头全部推翻——因为救他的人是那维莱特。
梦中的莱欧斯利没有像当年一样晕过去,这一次他亲眼见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那维莱特将他的权杖收了起来,半蹲下来将莱欧斯利轻轻抱起,动作极尽温柔。
那维莱特的衣摆很长,已经被地面的血渍浸染。如此华美的衣袍被玷污,他本人完全没有在意。
莱欧斯利拼命睁开眼,这反而使得他眼前涌现出一片潮湿的血泪。
在他视线彻底暗下来的前一秒,莱欧斯利如愿在模糊之中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莱欧斯利终于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果然是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来救他了。
……
莱欧斯利睁开眼。
眼前有些朦胧,这一度让他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直到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莱欧斯利举起自己的右手仔细一瞧,大小正常。
他环顾了一圈,眼前是熟悉的场景——须弥城中他和那维莱特两个人住的小房间。
莱欧斯利终于松一口气,看来自己醒过来了。
他的身子躺得有些麻木,正想活动活动,突然一愣。
莱欧斯利僵硬地转头。
那维莱特侧着头微微靠在他的怀里,他睡得很沉,呼吸却很轻。
月色总是格外怜惜美人,缝隙透来的月光恰到好处照在那维莱特的身上,也照出空气中细小的灰尘,随着那维莱特微颤的睫毛在空中扑腾。
莱欧斯利脑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一个念头——赛诺和提纳里家的窗帘是不是短了一截?
公爵大人被自己逗笑了,他拼命把这个破坏氛围的想法赶出脑海。
那维莱特的呼吸扑在了他的肩头。
脑中“轰”一声,莱欧斯利被那维莱特靠着的半边身体完全麻了起来。
在他们正式相识之前,莱欧斯利好像一直都在仰视那维莱特。
在梦中,莱欧斯利拼命睁开眼,他见到的那维莱特是模糊的,他看不清楚那维莱特的表情,不知道他脸上的是平淡,还是担忧。
在审判庭上,少年的莱欧斯利听着耳边对他罪名的宣判,抬起头,定定地望着那个属于最高审判官的位置。
但是现在,他只要稍微低头就够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醒那维莱特。
内心假模假式地挣扎了半天,他最终还是稍微偏了偏头,直到脸颊浅浅贴上了那维莱特的发顶。
心中的终于大石头落地,莱欧斯利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谢谢你,那维莱特。”
……
莱欧斯利第二天醒的有点晚。
他陷入梦境后在床上躺了很久,所以昨晚一点也不困。
公爵大人已经发现只要自己离开那维莱特就会醒,只能一会儿假寐,一会儿看着对方出神,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莱欧斯利醒来后,昨晚靠在他怀里的那维莱特已经不见了。
他推开房门,家中的大部分小伙伴们也出门了,只有伊法和咔库库还在家里。
“莱欧斯利,你醒了!”伊法很高兴,“提纳里说你今天会醒,果然没错。”
咔库库也兴奋地飞来飞去:“想你了,哥们!”
莱欧斯利笑着点头,他没忘记伊法也受伤了,于是问:“你的伤口怎么样?”
“提纳里已经给我包扎过了,问题不大,只是洗澡的时候有点麻烦。”
伊法的身体素质好得惊人,还带着伤就要做饭。
莱欧斯利完全拦不住他,无奈扶额——他总算是知道咔库库这一刻也闲不下来的性格是跟谁学的了。
饭做好了,咔库库激动道:“开动吧,哥们!”
于是两人一龙共进了一顿早午餐。
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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