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年,裴霖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笑盈盈地说出噎死人的话的裴霖。
程琰了解他的性格,不达目的还不知道要和己方纠缠多久,再者他的提议虽然听着不如何悦耳,但说得未尝不是肺腑之言。
洛京人烟阜盛、人员繁杂,要从这万万之中揪出所有潜伏数十年之久的暗桩,哪怕是上可直通天听、下可调遣数万京卫的裴霖,也做不到短时间将其尽数铲除,足见其伪装之隐密、埋伏之深潜。
更何况,这些人手中还可能持有火器。
暂且不提身怀六甲的盛芊芊,镇国公府除了三个当家的男丁不在洛京,女眷们可皆在府上,再加上各家往来的亲戚伙伴……光是想想程琰就觉得头疼。
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两位嫂嫂都生了侄子、侄女,也不容出现差错,程琰思来想去,好像除了自己,确实也没有更优人选。
她暗瞪裴霖一眼,冷声道:“若是我依了你,你怎样布置计划,又怎样保我周全?”
在裴霖的预料中,根本没有程琰会拒绝这个可能。
听着女郎的言语,他眉眼轻弯,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轻松笑容:“万全准备谈不上,十有八九能保你全身而退。”
问题只回答了一半,那就是需要程琰答应后再细谈的意思。
既下了决定,程琰也不拖泥带水,重重一点头:“好,我答应你。想来晋王殿下也不是那等空口白牙糊弄妇孺之辈,我就把我这柔弱女子的性命,暂时交到你手中。”
裴霖闻言哼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沉潭寒星似的眼眸飞快地上下扫视了一番程琰,那神态分明在揶揄,你什么时候又成柔弱女子了?
程琰才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转而对着身旁的好友道:“事无万全,这祸事是冲着我来的,你们两个就莫要凑这个热闹了,只是我阿娘那里,可能需要羽薇帮我打个掩护。”
秦羽薇道:“哪里是你说的这个道理,芊芊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她不去也就算了,你不让我陪着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秦芃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么?”
她一边说,一边自认为不明显地晲了裴霖一眼,显而易见,她并不放心程琰和裴霖单独搅和到一块。
“总之,若是程笳音你还拿我手帕交,当闺中密友,那我肯定是要和你一道的,这事没得商量。”
秦羽薇难得露出了强硬的姿态。
盛芊芊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秦羽薇,右瞥瞥程琰,抿着白水道:“羽薇,你最好回去和你家仲骐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笳音,羽薇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若不是我如今不再是一个人,我也定是要陪你同去的。”
程琰有些无奈:“这又不是去京郊春游的事,干嘛非得凑这个热闹?我一个人,目标小,更安全一些——”
裴霖旁观这三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幻视从前的许多许多场景,他撑着额角,百无聊赖地掩唇打了个哈欠,斜斜倚着桌,光看皮相和姿态,实在不是什么靠谱的主。
他听着几人对话,漫不经心地接话道:“其实——按照我的计划,秦夫人和盛夫人,至少得有一个陪你去。”
此言一出,三双眼睛立时齐刷刷望向他。
程琰杏目含怒,秦羽薇扬眉,盛芊芊愿闻其详。
程琰轻嗤道:“你那是什么破计划!”——简直就跟他把柄破剑一样那么不合时宜!
裴霖不紧不慢进行解释:“你一个归家省亲的大家千金,独自去京郊游玩,你不觉得,明晃晃写着‘请君入瓮’几个字么?”
说着,他腰背往后一靠,下巴挑起,眼底微冷,眸光有些睥睨:“或者——叫你家那个小官儿,姓纪的那个,进京一趟,陪你。我倒也不介意多等他半个月。”
程琰瞥他一眼,眼中的怒色忽而烟消云散,秀眉微颦,轻轻偏过头,弧度精巧的下颚线条微微绷紧。
“他叫纪涟,字文卿,你别这么轻蔑地叫他姓纪的。”程琰语气淡淡,说着,似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年后春耕最是马虎不得,文卿得在那边好好盯着,怎么会得空?”
说完,看向秦羽薇:“你回家同你家仲骐知会一声吧,我这次,恐怕还真得连累你陪我走一趟了。”
秦羽薇下意识看一眼裴霖,正对上对方锐利的眼神,飞快眨眨眼:“我还能做不了徐仲骐的主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会告诉他一声的。”
此事便如此一锤定音,也不知是否是秦羽薇的错觉,她总觉得自提起程琰如今的丈夫纪文卿后,屋内的氛围便变得有些凝滞。
——这两个人,还真是难以言说的古怪。
她坐在靠近窗棂的位置,感受着吹面不寒的杨柳春风,轻轻打了个寒颤,一面伸手合上窗扉,一面拢着衣襟随口道:“说起来,你俩猜猜,我前几天同我家小姑逛万宝楼时,碰到谁了?”
这便是聊完正经事,小姐妹间要聊点私事的意思了。
程琰一听,立即对着裴霖使个眼色,带了几分颐指气使的语调:“事既已定,晋王殿下是否该移步别间,容我们三个聊点私房话呢?”
裴霖眉梢轻挑,懒洋洋地站起身,长臂一伸,将长剑抱回怀中,眉眼明明是笑的,姿态也分明是懒散的,但居高临下地睨着程琰,便平生出极强的压迫感。
“诸位好好聊,三日过后,我遣人上门来接,亲自带队两位夫人护送到幽云台,若是顺利,小住半月便可了结此事。”
说完,他看也不看几人的反应,大步流星踏出去,程琰循声抬眼,只能看到他翻飞的衣角。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对方干练凌厉的姿态惹她生厌,又是由心而发地一记白眼,揶揄过裴霖,她又饶有兴致地看向秦羽薇,“说说呗,你碰着谁了?怎么一提及隐隐还有些兴奋?”
秦羽薇闻言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染得红艳艳的指甲与雪白的皮肤对比极为鲜明:“我有兴奋么?”
盛芊芊托着下巴点点头:“挺兴奋的,跃跃欲试的感觉。”说着,捉过女郎一只雪白小手,放到身前细细打量,“谁给你弄得?这指甲染得挺漂亮。”
秦羽薇笑嘻嘻道:“公主身边的女官给我做的,她可以在指甲盖上画画,可厉害了!”她一面说,一面别过头,向外轻轻推开窗户,正好望见裴霖骑在高头大马上,正神色冷肃地对手下部曲吩咐着什么。
她望罢,又伸长胳膊‘啪’地一声将窗户合上了。
“晋王刚刚那态度……啧,我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不会是对你和你家纪文卿衔恨在心,伺机图谋报复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