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直到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指节生疼,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把原本用来切橙子的水果刀,竟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手背青筋因用力而根根鼓起,几乎要冲破皮肤,他眼神也跟着无限发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宋辞浑身一僵,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回神。
宁彦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身边,近得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眼底清晰的自己——一个仓皇又无措的自己。
她没有去看那把刀,只是用掌心贴着他紧绷的皮肤,轻轻揉了揉,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团受惊的毛球。
“我不是要走,小辞。”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先看着我,听我说……”
宋辞喉咙滚动了一下,实在难以控制翻涌的不安。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松开手,任由水果刀“当啷”一声落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得他心头一跳。
他抬起头,目光撞上宁彦初的眼睛,眼底满是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完全没了平日里宋大夫的冷静自持。
“小辞?”宁彦初见他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有没有割到你……”
宋辞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手里拿过什么,恍然回神后,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自己的失态,而是反手紧紧捏住了宁彦初的手,眉头紧锁地认真查看起来。他好像完全没听到宁彦初刚才的话,低头专注地研究着她的掌心和指尖,生怕哪里有一点伤口。
“小辞……小辞!”
宁彦初无奈,声音大了一些,轻轻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见宋辞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她才柔声道:“我没事,你看,好好的。”
宋辞这才松了口气,但手还是没舍得松开。
宁彦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一软,轻声重复道:“我不是想走。”
宋辞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
“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宁彦初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我在这里,给你增加了很多负担。”
“你没有。”宋辞想也没想就反驳,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心虚的倔强,“我很好,一点都不累。以前在急诊也是这样连轴转的。”
“你今天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吃午饭,手术回来累得连衣服都没力气换,直接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宁彦初抬起头,平静地陈述事实,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我吃了。”宋辞眼神飘忽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弱了几分,“只是吃的晚……”
在宁彦初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音。他像个被老师抓到撒谎的小学生,把头微微偏向一边,耳根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攥紧了宁彦初的手。
“我今天下午去找你了。”宁彦初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睡得很沉,眉头却皱着。刚做完那么大的手术,连口水都没喝,更别说吃饭了。我猜……这些天你应该很多时候都是这么度过的……”
宋辞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宁彦初的手背,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但他的眼神依旧倔强,不肯示弱。
宁彦初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抓挠着,又酸又软,疼得厉害。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了宋辞的脸上,指尖温柔地划过他眼下的青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明明她的指尖温凉,宋辞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眼睫快速颤动了几下。他不仅没躲,反而顺从地侧过脸,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大金毛,想要将自己的皮肤和宁彦初微凉的手掌接触得更紧密一些,贪婪地汲取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慰藉。
“我不累。”宋辞把脸埋在宁彦初的手心里,像一只沮丧的大狗,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像是在小声嘟囔,“我一般眯一会儿就好了,真的。”
说话间,他忍不住微微张开嘴,用温热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宁彦初的掌心。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微凉的皮肤表面,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宁彦初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收回,却被宋辞下意识地用脸颊压住了。
“所以……”宋辞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巴巴的,像是怕被抛弃的孩子,“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宁彦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酸涩更甚。她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从他手里抽出,也覆了上去,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小辞。”
“可是你让我觉得时常愧疚,更多的是心疼。”宁彦初的眼神里满是怜惜,“我今天上午看到你那么累,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其实你完全是可以安排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的,只是因为惦记着要来看我,就把这些事情都排在了最后。”
“我不希望你是这样的……”宁彦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关心我的身体,我也同样关心你的。我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而不是为了我,把自己熬得这么憔悴。”
“你是医生,更应该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对不对?”
宋辞垂着眼睛不吭声,宁彦初抬手把他的脸捧了起来,用了点力气把他的脸挤出一个圆鼓鼓的形状,“听到没有?”
“听到了。”宋辞脸被挤得变形,闷闷道。
“那我最近要开始康复走路,你不要再专门跑过来陪我一起走,你忙你的,我好好练我的,行不行?”
“如果我要是有时间——”
宋辞还在挣扎,但是被宁彦初无情打断,“那就好好休息,做你该做的事情。不然就回去了。”
“……行吧。”宋辞咬咬牙道,看起来确实很不情愿。
于是医院里就多了一个这样的场景:
宁彦初身材纤细地走在前面,扶着墙慢慢挪步,努力做着康复训练。而在不远处的走廊角落,宋辞像个做贼的特务一样,缩在阴影里偷偷观察。无论宁彦初走得多么艰难,哪怕他自己看得表情有多臭、心里有多急,他也硬是咬着牙不上前半步。
反而是偶尔过来找宁彦初的林思瑜,每次都能精准撞破宋辞的“伪装”。她会默契地绕道过去,假装偶遇,顺便自然地帮衬着宁彦初一把。
宁彦初的双腿还带着未散的酸软,每挪一步都要微微蹙起眉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身侧的扶手,指节泛白。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肯有半分松懈,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翠竹。
宋辞总爱躲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他那张俊脸绷得紧紧的,臭得能滴出墨来,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
他看着宁彦初纤细的身影在走廊里慢慢挪动,看着她走到拐角时脚步一顿,看着她悄悄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眼底的心疼翻涌得快要溢出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又攥,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却始终没往前迈半步。
宁彦初上次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不要把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宋辞实在不想再担一个“为了她不爱惜自己、不好好工作”的罪名,但心里又实在放不下,只好出此下策,当个“暗中观察”的守护者。
林思瑜眼观鼻鼻观心,看破不说破。
自从上次见识到了宋辞的雷霆震怒后,她哪里还敢打趣他?甚至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又招来一顿狂风暴雨,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奈何风水轮流转。
以前她恨不得贴上去,宋辞都懒得搭理她半分。可某天,这位宋大医生竟然破天荒地双手插兜,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出现在了心外的办公室门口,眼神扫过全场,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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