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自己正被人时刻牵挂着的安童,刚换上了自己喜欢的一套长裙,兴高采烈地画了个美美的妆。
她掏出小镜子臭美地对着自己摇摇晃晃地照着,光滑的镜面像是阴晴不定的天气,在快速移动中模糊地映出她晶亮的眼眸、挺翘的鼻尖、和丰润的嘴唇。
沈长昀自昨晚过后,明显变得主动起来,不再像前段时间不冷不热的态度。
就在今早,他提出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却言语不详地地没有透露具体内容。
“也许有些仓促,因为这是我今天临时做的一个决定,只是我冥冥之中认为安小姐你可能会感兴趣,要来试试吗?”电话这头的安童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的,低沉悦耳,她感觉耳根带来一阵酥麻痒意。
确实有些仓促,不过她刚好有闲心,打算去试试沈长昀口中那个临时的约会,看看到底有什么惊喜。
至于邪教组织带来的威胁?
哎呀,这不是有江家兄弟和谢岩在帮她嘛,她又不需要出力,只用好好收拾收拾享受生活就行了。
对嘛,这才是模拟人生的正确打开方式啊,是她一开始就把路走窄了!
刚打开大门,安童正举着小镜子打算最后欣赏一秒自己,却通过镜子发现身后突然掠来一道黑影,她手一抖,小镜子瞬间摔在地上。
“你今天就要出门吗?”
回头一瞅,原来是谢岩,他像是鬼一样飘了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安童弯腰捡起已经碎裂的小镜子,心里有些郁闷,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是啊,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白天我可以出去自由活动。”
不想和他多说,安童眼不见心不烦地跨出门,来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等待着门开。
这时,她垂在身侧的手却又被人捉住。
谢岩的脸色看不出喜怒,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孩,他心里涌起无能为力的疲倦,嘴角硬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真的不怕那个组织了吗?以防万一,我还是跟着你吧,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能够及时帮你。”
“滴——”
电梯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门缓缓拉开。
安童甩不开谢岩的手,也不好将自己有系统的事告诉他,试图含糊过去:“如果他们想害我,昨天我就不可能活着回来。”
她明显是不想多说的抗拒姿态,谢岩却拉着她不放,依旧咄咄逼人地追问,要和她一起出门。
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她眼前合上,安童透过电梯门的反射看到了谢岩的模样,哪里还有初见面时针对她的刚硬和凌厉,现在简直像个败犬。
她内心没有一点波动,侧过身,手一扬,将镜子狠狠砸向了他。
“我其实不想把话说太明白的,但你应该知道我要和别人出去约会吧?噢对了,就是昨天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这下懂了吗?我就是不想让你跟着而已。”
谢岩依旧没放开手,安童更是厌烦。
“或者我搬出你的公寓?你要真想保护我,也应该不挑地点吧,干脆每天开着车停在我学校宿舍下吧,这样也能起到保护的作用。”
直到她说要搬出去,谢岩才松开了紧攥着她的手。
果然还是得搬出这套。
她也就是带着怒气说出的那句话,不可能真这样折腾人。
安童脸色缓和一些,在电梯到来前一刻,扒着谢岩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亲,刚好在那道贯穿他耳后到下颔的疤旁边,“听话,我晚上就回来,”她望着男人漆黑的眼睛,其中情绪复杂,但她也不想去理解,像是开玩笑一样,“刚刚我亲了你诶,现在还嫌我脏吗?”
电梯门关上了,带走了安童。
谢岩呼吸急促,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躁郁和一些极端想法,弯腰捡起镜子,碎片落了一地,也割破了他的手。
他拿着手机,给一个人发送了一条语音:“跟着安童,事无巨细地记录下她在哪些地方遇到了哪些人。”
这算是跟踪吗?他一向不屑也厌恶这种行为,现在他也要沦为其中的一员了吗?
不。谢岩轻轻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保护安童,他只是担忧她的安全。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用力捏紧拳头,镜子碎片深深划进手心。
血滴落在地面上。
*
在安童印象中,沈长昀看起来极为文雅矜贵,他应该带着金丝眼镜出现在书房办公,或者云淡风轻地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言,尽管语速温和,却能掌控这全场的节奏。
因此,当他提出要带她去自己名下的私人马场玩时,安童感到诧异,很难把他和骑马这一运动联系起来。
但看着沈长昀换上修身的骑马装,将他保养得当的身型完美地展现了出来,宽肩窄腰,看上去十分干净利落,也十分秀色可餐。
或许她之前摸到的很有料的腹肌,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安小姐,不知道这次出行有没有让你失望,”沈长昀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牵着拴住棕马的缰绳,朝她走了过来。
他笑着,以一种调侃自己的语气询问着安童的想法。
“结束日常繁忙的工作后,我闲暇时会来这里活动,这是一种有效放松大脑的方式,”他翻身上马,等平稳后,他伸出手邀请安童,温和道,“安小姐想来试试吗?”
安童被这老男人蛊到了。
但是她只是故作害羞地迟钝几秒,才将手放在他手心。
要矜持,毕竟她在沈长昀面前的人设还是清纯小百花。
缰绳一甩,马很快跑起来,带来自由而又热烈的风。
安童靠着沈长昀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随之激动地跳动起来,看着周围快速略过的景象,虽然猛烈的风刮着脸有些疼,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马蹄渐渐停下来,安童兴奋的头脑尚未缓过来,后面传来男人状似无心的试探话语,“安小姐,经过一晚后,能问问现在你心中对我的看法吗?”
他微微低头,凑在安童耳旁压低声音,语速很慢,体贴地留给她思考和犹豫的时间。
安童被他圈在怀中,感受到他的胸腔微微震动着,心脏有力而短促地宣告着其主人的心情。
没想到还是忍不住了啊,本来以为年纪大点,不会这么容易得手的。
面对沈长昀不动声色的试探,她只是羞赧地在他的怀里缩了缩,模棱两可地含糊回应:“什么看法啊?你不还是沈长昀吗,难不成过了一夜还能变一个人?”
安童的反应让沈长昀可以确定,她确实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只是比较内向怯懦,不会主动。
确实没有拒绝。
但他忘了,安童也没有表露出要和他在一起的明确意愿。
之后的日子,安童时常会被沈长昀约出去,有时候是去马场,有时候是去吃饭,偶尔还会按照年轻人的喜好邀请她去看电影。
随着对安童越了解,沈长昀开始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偶尔也会调皮地故意逗弄他,她会故意地挑-逗他,仿佛渴望看着他冷静自持的模样变得失控。
但很遗憾,沈长昀始终守着底线,他清楚安童性子到底单纯,这可能只是她一时兴起,也可能是无意之中的行为,也许是年轻人独有的好奇心。
这让他并不意外,毕竟人的性格是多样化的
所以他只是克制着,扮演着守礼的年长绅士,并不打算在还没有确定关系时暴露自己的特殊xp吓跑她。
毕竟他清楚。
安童终究是个好女孩。
*
单纯的安童正在论坛发帖。
[年龄大的人那啥功能是不是会下降啊,欲-望也会降低什么的,他简直像个苦行僧!]
安童这段时间暂时没有搭理鱼塘的其他人,顶多从江家兄弟那里问问进度推得怎样。
她一直在勾搭沈长昀,本以为那晚的失控是他情绪的闸口,正期待着之后会有什么新的有趣变化,但沈长昀却非常稳地藏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好吧……
她就是喜欢征服这种有挑战性的人!
不过这几天安童的第六感突然响应起来,她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甚至不止一个。
走到街上猛地回头,背后却只有匆匆走过的行人,没有任何异常。
对方显然藏匿得很好,安童用系统都没检测出来。
所以今天出门时,安童终于搭理了单方面被她冷战的谢岩。
“我先下去排队啦!这家糕点店生意非常火爆,再晚就没有我喜欢的绿豆糕了。”
刚说完,车还没停稳,她就风风火火地拉开车门跳下了车,谢岩脸色一变,没有拉住人,但还好没有出事。
谢岩将车停在路边,将其熄火后,也跟着下车。
他走到安童身边,正要和她搭话,却见她望着一个方向发呆。
怎么形容呢?
谢岩从未见过安童露出这样的神色,怅然、失落、厌恶,又夹杂着嫉妒。
他顿住,朝那个方向看去。
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对面目慈祥的夫妻,一左一右地牵着他们的女儿,现在这个小女孩好像正指着糕点店说着什么。
很普通的一个家庭,平平无奇的场面。
他听见安童轻轻地问:“你认为,那个家庭是特别贫穷、特别不幸福、还是特别糟糕?”
谢岩回头看她:“……特别,普通?”
“对啊,”安童歪着脑袋,似乎不解地自言自语,“所以不是很糟糕啊,那为什么……”
谢岩闻言,若有所思地盯着安童,却发现她已经恢复正常,正对着快要排到的糕点翘首以盼。
异样的情绪只出现了一会,让他连继续探究的机会都没有。
安童最终还是排到了糕点,但她只给自己留了几块。
谢岩看着她走向还没离开的那个家庭,这对父母似乎在为要不要去糕点店给女儿买糕点争吵,毕竟价格昂贵。
安童将糕点盒递给小女孩,发现这对父母对她连连道谢。
她道:“没事的,”似乎笑了一声,这对父母好像听见她发出一个疑问,“你们会因为买糕点而争吵这件事而分开吗?”
但也没有机会回答了,这个年轻姑娘已经和另一个男人离开。
*
第二天,安童又要一早出去。
她走到客厅时,看到了厨房里的谢岩,他正在煎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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