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的队员级别渐渐升了上去。
鬼杀队论战功,队士杀的鬼越多、越强,在队内的地位就越高,不过相应的,责任也越重。
产屋敷家买了一大块土地,专门作为安葬牺牲队员的墓地。
据说有的战死了,尸身是完整的,没有家人收敛尸体,便整个儿下葬。
有的只剩一点残肢,也那样葬了,立座碑。
还有人记载为“失踪”,只立一座衣冠冢。
猗窝座作为高级队员,要去打扫墓地、祭拜。
到场后分了区,他和恋雪负责左边,桑岛和鳞泷负责右边,雪白的墓碑像海边的贝壳一样若隐若现地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猗窝座并不喜欢墓地,来到这里,指尖便传来微微的战栗,不是因为手上有人命债才心虚反感,而是刚一走近心底便会浮现不好的预感,好似有人在预警,大喊着快走。
迈入墓地便会不幸,迈入墓地便会不幸。
猗窝座弯腰捂住腹部,想吐的冲动爬满全身,第一次吃下人类也有这般的排异反应。
但是恋雪的脚步很轻盈,她甚至有余韵回头拉他的手腕。
“不幸已经过去了。”呓语一样的声音,猗窝座疑心自己遇到了幻听。
他捂着一侧耳朵,看着恋雪脑后,从身后只能看到半片雪花,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明明是很相似的声音。
恋雪的脚步和雪花一样轻盈,到地方就松开手,跪坐在墓前,认真清扫着墓碑上的灰。
她根据墓碑上的文字念出对方的姓名,又说:“我们也不会逃避,直到灭杀所有恶鬼。”
也会名字模糊或只保留了队员等级的墓碑,看不出多少信息,恋雪便只念一声前辈。
她太心平气和,猗窝座渐渐也不再觉得身处墓碑之海,好似只是和恋雪一起做家务而已,在一个温暖的午后不约而同地打扫房间。
“我们也不会逃避……直到灭杀……”
猗窝座学着恋雪说话,有点别扭。
恋雪起身,走向下一座墓碑之前,弯起嘴角:“说你心里想说的话呀,怎么和我一模一样呢。”
“哦,嗯。”
原来不是人人都要说。
猗窝座低了头,他和鬼杀队的“前辈”能有什么话说呢,按时间来看,这些前辈一辈子最恨的人大概就是上弦一类的鬼了,巴不得把他揪出来杀掉,只可惜里面说不定还有死于他之手的人呢。
于是猗窝座对着墓碑,从轻声念出变成了心底默念:“反正五十年后我们就死完了,安心吧。”
清扫墓碑和祭拜的工作十分枯燥,但又是必要之举。
做了一上午,频繁的下蹲跪坐又起立,饶是猗窝座也有些头晕眼花,他从包袱里拿出饭团,用手掂了掂,把大的那个递给恋雪。
“里面有梅子、鱼。”
“你那个呢?”
“海带。”
显然恋雪对海带不感兴趣,没再多问,两人找了棵树,背对树杆吃起饭团。
有人类的食物进入身体后,猗窝座头晕的症状减轻了些,开始有精神了,他用手指抹掉嘴角沾的一点酱汁,发觉恋雪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难道是吃相又出笑话了。
“我刚才啊,看到一座字迹很模糊的墓碑。”
“是很久之前的墓碑吧?”
“的确有百年了。”
恋雪只是随口一提,到了下午,猗窝座也认识到这篇墓地的规律,越往里走,年份越早,经过风吹日晒,墓碑的刻字难免变得模糊,一块写着“雪”字的墓碑引起他的注意。
猗窝座用手指把那一块的落灰抚掉,总觉得断续的字迹拼凑起来是:
“雪柱”
雪柱。他记得。
猗窝座羡慕过那个梦。狛治在梦里和恋雪成了师徒,狛治见过那样强大的恋雪还学了她的呼吸法,凭什么狛治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在梦的结尾抢走了他的身份;他本来想见那样的恋雪的。
可在那之后,猗窝座的意识沉寂了好久,他没能再等到狛治失控,自然也没能继续在梦里和恋雪相会,朦胧地醒来之时,已经在这个梦中。
有什么东西似乎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但猗窝座暂时没办法察觉出那是什么。
往常他能窥见一点狛治的梦。凭什么狛治就可以干干净净地和恋雪相处……见到那么多恋雪。
虽然这样活泼的恋雪也很好,但是每一种恋雪都想看到,羡慕,羡慕到没法平静。
这里是同一个世界吗?这里存在过身为雪柱的恋雪吗?
入夜,一伙人要结伴回去。猗窝座跟在恋雪的侧后方,声音很轻,“我看到了叫雪柱的人的墓碑,但是没名字。”
恋雪:“听说雪柱的雪之呼吸也没有传下来。”
猗窝座随着恋雪的动作一齐抬头,树荫未能遮蔽的天空,有些星星的光亮忽明忽暗,如在闪烁,猗窝座做鬼时将对手打败,在血污中抬起头来,就可以看到那样的星空……那些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好强大,无聊的生活终于充满了盼头。
桑岛很奇怪,“我们没听说过之前还有雪柱。”
恋雪和桑岛就“雪柱到底是否存在”这个问题争议了一会儿,鳞泷也介入说没听说过。恋雪用胳膊肘捅了捅猗窝座的腰,示意他说,猗窝座张了张口,他猜到他和恋雪在过去梦的梦中,留下的那些经历严格意义上是不存在的,并不会溯及未来的梦,那些证据不会被其他人看见。他们只是借由其他人的身份渡过虚拟的一生而已。
但猗窝座还是点头了,“有的。”
或许是他的态度疏离又礼貌,桑岛有些不满意,“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啦,更何况我还比你小一点,是年下的那方,你和我们说平语就好啦。”
猗窝座不习惯被接纳。可是……他莫名其妙融入了,就好像他真的有“鳞泷”和“桑岛”这两个“朋友”。
战斗结束后一起去冲洗,他们执行在山间灭鬼的任务,途中因为追击翻了一整座山,山脚竟然有个天然的汤池,大家都说想泡汤,猗窝座便也随波逐流。
进去了才发现他不喜欢被人看到身体,始终眉眼阴沉。
桑岛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你和恋雪住在一起岂不是一直更不自在,要过来和我们住吗?”
正相反,和恋雪相处自在得很。猗窝座毫不犹豫地拒绝,但言辞好像有些直白,叫桑岛捂着心口说:“虽然说是亲近地使用平语就好了,但是未免太直接了!是有多不喜欢我们?”
矮个子的桑岛,据说是几十年来学习雷之呼吸的天才,私下却是很跳脱顽劣的性格,偶尔还暴躁。
而鳞泷在雾气蒸腾的汤池里端坐,据说水之呼吸一脉都是这样板正的性格,说道:“不对,和喜不喜欢我们没什么关系。”
鳞泷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话,猗窝座却忽然感到听懂了他未说出的下半句,“是因为喜欢恋雪才拒绝的。”
猗窝座用木盆往身上泼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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