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再次抬眼,只见一团金灿灿,冒着热气的东西迎了上来。
她下意识想要回绝,却没料到肚子比她更快做决策,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蔺观铃罕见地起了几分羞赧。低声道谢过后,便接过这焦黄大饼慢吞吞地啃了起来。
任雪行见她接下,捧着另一个大饼,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嚼了起来。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吃得不亦乐乎的少年:“你不是早已辟谷了吗?”
任雪行咽下嘴里的鼓鼓囊囊,笑着说:“吃东西当然是一起吃才最有氛围啊!”
“而且,”他眼中带笑,看着四周的车水马龙,人烟熙攘,“最重要的是还能再感受这人间烟火。胃里暖洋洋的,心里也会暖洋洋的。”
见到对方有几分发愣的眼,他突然想起大多数修真者最是鄙夷烟火气,不宜修行。他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让你见笑了……”
蔺观铃摇了摇头,她学着他的模样狠狠咬下一大口。果不其然,焦香浓郁,酥脆可口,吞下肚后那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逐渐蔓延开来。
“是吧!”少年笑得眼不见眼。
跟任雪行同行,无疑是令人开心的。
少年总是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活力和开朗,不知不觉就会被他所感染,这段时日来心中的焦郁也被抚平不少。
可她却总无端想起另一人。
那人总是作弄她,发着脾气,肆无忌惮地说些尽让人摸不着的话。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麻烦、不讲理,必定是让自己生厌的。
她却忍不住在脑海中细细临摹灯火下少年沉思的眉眼,修改文书时不断动作的玉色指节……
不对,这样很不对劲。
任雪行被她突然狠掌掴自己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连带着嘴里的咀嚼都停下。
他眼中多了几分迟疑,细声询问:“不……不好吃吗?要不下次我买包子?”
短暂休息后,二人便要再次启程。
蔺观铃的身体如今连御剑都难以支撑。她曾为了展示自己身体无恙能够御剑之时,在半空中行了半刻后便轰然掉落,吓得任雪行不敢再让她御剑。
二人一路中多是步行和乘车,脚程还算是快,顺便还能绞下半路出现的魔兵。
任雪行从小就学着照顾身边的弟弟妹妹们,尤其身边还有个孩童心智的薛蕊在身边天天叽叽喳喳个不行。蔺观铃入门比他晚,自然而然的,他将蔺观铃划入那群需要照料的后辈之中。
知道她如今需要进食,行囊中鼓鼓囊囊的装了一大坨干粮。可为赶路二人常常会选择那些深山小道,食物便消耗得极快。
蔺观铃怕任雪行又多几分负担,常常趁他不注意溜到附近找些野果野味。
可这一路,她总是感觉有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身后。可恨的是,她却揪不出来一丝端倪。
每每钻进林子后,那人似是知道她会来一般,还未等她开始爬树下河,便出现了摆放整齐的野果、河鱼。
她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任雪行,闻言他立刻多了几分肃穆,表示他会多加注意。
二人行路时多了几分谨慎。所幸这几日除了那些凭空出现的食物外,倒也无其他异常。
今日的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有股山雨欲来之感。
察觉到身边人气息逐渐微乱,少年叫住了她,暂且休息休息,正好他去附近的小河将水囊补满。
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蔺观铃怎能不知道他的用意。她缓缓闭眼,擦去额间密密的汗珠。
如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体能随之下降,连续行走三个时辰已经是她的极限。
一道适当的山风掠过,这才将面上的燥热带走些许。
山林中不算寂静,山风过岗,溪水潺潺,但却叫人莫名感到一阵心安。
浮光掠影,树荫婆娑,枝叶摩擦声似有人在耳畔喃喃低语。
“阿芝。”
她猛地惊醒,胸腔处突突跳个不停。
下意识环顾四周,除了枝头跃动的小雀,并无其他活物。
一道巨大的落水声后,随之而来的崩溃尖叫打破了这片宁静。
女人悲切的哭喊声在林中来回穿梭,惊起枝头雀鸟。
“救,救命啊!我的孩子!”
待她循声赶到之时,只见那湍急河流中一道幼小的嫩黄身影,挥舞着小手在激流之中无力挣扎。
那老妇跪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已,泪水糊满枯槁面容。她扯着嗓子让孩子别害怕,自己则颤颤巍巍地朝着激流去。
“不可!”蔺观铃急忙拉住她。这样急的河水,饶是会水的人都望而生怯。这老妇身体孱弱,若是贸然下去怕是要一同丧命。
见蔺观铃阻拦,老妇哭喊着推了她一把:“那可是我心尖上的小孙孙!我要去!我要去!”
眼见孩子的身影在激流中越来越渺小,不多时河水便要漫过孩子头顶。蔺观铃按住她,正打算自己跳下河去时,来人朝她手中丢了个水囊,接着瞬身跳入河中。
见任雪行跳了下去,老妇望向河中两人的身影,总算停止了哭泣。
她紧紧扯住蔺观铃的衣角,呼吸急促地指了指自己惨白的面容和放在另一边的包袱,颤声道:“药,药……”
任雪行用力朝着河心中那挣扎的身影猛地拨水前去,同时呼喊着让那孩子莫要害怕挣扎。他奋力驱动着四肢,总算在那小童要沉底之时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汹涌河水肆无忌惮地击打着任雪行的身躯,不免呛了好几口水。他咬牙将人带入怀中:“攀住我的肩!”
小童倒是不哭不闹,十分乖顺地攀上他的肩。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对方的身躯僵硬苍白,有着不正常的平静面容,黑洞洞的眼眶望向他时,像是要吞噬一切。
任雪行呆愣半分,可耳边偌大的水流声不断提醒着他。他只能咬牙,带着怀中人朝着岸边奋力游去。
却没想到,此刻他的身躯似有了千斤重,动作许久竟是移动不了分毫,死死陷入了这水流之中。
而那面色苍白的小童不声不响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手臂越缩越紧。力度之大,完全不是寻常孩子能使出的力量。
任雪行暗叫不妙,可河水已急急漫上他的口鼻,他急忙向着蔺观铃的方向奋力大喊,却被猛地拖入昏黑的河水中,声音和身影一同淹没。
察觉到身后传来些许微妙动静,蔺观铃正要转头查看之时,一只苍老布满皴皱的手稳稳握住她的肩,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
蔺观铃灵活地打开包袱上的结扣,却不料地势不平,那褐色药瓶骨碌碌地朝着低处滚去。老妇急急叫唤出声,意要她赶紧拦下。
蔺观铃连忙伸手去探那小药瓶,老妇死死盯着她的脖颈处,袖中指节微动。
却不料少女硬生生转了另一个方向,手中寒光乍现。
刹那间,那沉黑剑刃已抵上对方的脖颈处,一条血线蜿蜒而下。
空气静默一瞬,老妇忽地冷哼一声,笑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蔺观铃不语,将剑身再逼近了些:“任雪行呢?”
老妇轻声笑了笑,老脸上的褶皱也随之晃动:“自然是死了。”
即已暴露,她也无需再掩饰。苍老身影轻盈如幼燕,将二人距离猛地拉开。而那张衰老面皮弃落于地,露出女人原本的面庞。
刀光直冲面门而来!蔺观铃急急持剑将其挡下,强悍力道将她的手臂震得发麻。刀剑相对时,对方若有若无带笑的面庞触手可及,蔺观铃的目光扫过她的面庞时,像是被忽地烫了一下。
不……不可能……她惊愕地看着这张不算陌生的面庞。
见蔺观铃愣神,十五再次抽身退开,手持匕首再次进行攻击。她的速度极快,利刃破风而来。蔺观铃吃力抵挡,逐渐落了下风,只是转眼身上便留下十几道刀痕。
见对方就要再次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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