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故地。
空旷的竹林,独身一人之时只能听见若有若无萦绕于耳的沙沙声。时过数年,头顶的树冠更是茂密,密不透风,使得白昼也如同黑夜一般。
再次踏上这片故土,倒也没有想象中这么难受。凭着记忆,她一路上前。
蔺观铃深吸了口气,推开院门,这一角小天地便展现了出来。
以往的主人最是爱洁,院落中零零散散的果蔬被他打理得极好,可如今一片败落,脚边便是一块干枯到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腐败物。
枯枝败叶铺了一地,走上去时松软又潮湿。推开屋门,里面竟是比外面还要凌乱。
屋内的书架倾倒一片,有点价值的物什尽被拿了去。生活用具皆散乱一片,尘土在上面安了家。角落里的木堆不知道生了多久的潮,屋内气味冗杂难闻。
时过境迁,斯人已逝。以往总能在梦中见着的场景,如今真见了,只是平添心中孤寂感。
蔺观铃深吸了口气,将脑中纷飞思绪尽数清理,强迫自己专注。她推开倒地的书架,在一片灰尘中来回翻找。
怕那些人再次追上来灭口,这百年内,她从未再回到这小院。
旧物被随意摒弃在地,就如同她。
就算离开了这里,她好像仍在此处,从未离开。
有价值的物件皆被夺了去,剩余的东西随意丢弃在地。她拉开其中一倒地的书架,屋内瞬间飞尘四起,角落处,一只短手短脚的小木头露了出来。
“谁叫你这么刻的?但凡它要是有了点灵性,知道你给它做这么一个身体面容,怕是半夜都要打灯来掐死你。”
沈梵震惊地看着她手中这奇形怪状,似人又不似人的玩意。
少女的初次作品并不完美,可以说是十分劣质。若是放在白市里售卖,家长买回去便可治小儿夜啼。
尽管知道他是个尖嘴薄舌的货,少女还是忍不住一把推开他的头,将手中的木块刻刀一扔,自顾自地跑出去练着剑招。
看着院中动作利落干脆的身影,他却勾唇一笑,弯腰将那未完成的木雕和刻刀拿起,接着细细在上雕刻。
她捧起手中木偶,木偶被刻上了一张大大的笑脸,眉眼弯弯,笑得粲然。
翻过背面,指腹摸到一点点凹凸不平的起伏。木偶的身后,刻上了一行微不可见的小字:
“爱生气的笨手笨脚阿芝。”
她的身体微不可见的晃动了一瞬,手心不自觉地颤抖,那笑眯眯的木偶抖落在地,沾染了一身的尘土。
芥子袋应声打开一条小缝,小刘攀着她的裙角,扯了扯她,回到旧地似乎对它来说是件高兴的事。
她急忙将它捧起,感受到掌心木偶的无精打采,她不敢再耽误,继续在屋内寻找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翻找片刻,她总算在杂物堆中找到一本手稿,上面详细记载了有关于木傀儡的相关事项。
果不其然,其中便有包含关于傀儡本源的详细阐述。
按照手稿中的方法,她抽出芥子袋中的应灵须,催动灵气化为针线,将应灵须编入小刘的躯干之中。
她尝试向里面输送些许灵气,等待片刻后,小刘竟肉眼可见的逐渐恢复生机,甚至连外表上的些许擦痕都消失殆尽。
“咔!”小刘转了转手脚,发现自己已好,随即蹦蹦跳跳地在她手心中手舞足蹈起来。
见此情景,蔺观铃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她笑着陪着小刘玩了一会,忽地想起一事,问道:“那日你朝东方羡输入的是你自己的本源?那岂不是……东方羡也能靠这个法子苏醒?”
小刘闻言,木头脑袋飞速地上下点动。
她沉思着点了点头,心中阴霾散了大半。可惜应灵须珍贵,刚才所用那一点还是之前历练时胡依依所赠。不过东方家家大业大,为了救这小少主这点灵草用了定是取之不尽的。小刘手舞足蹈了好一阵,随即它好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慌忙溜进她的芥子袋之中。
蔺观铃瞬间警觉,右手按上自己的佩剑,看向身后:“谁!”
见自己的行动暴露,那人干笑两声,缓步从木门后现身。他动作迟缓,脚步却仍有几分迟钝。
蔺观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她缓缓道:“副堂主来此有何事?”
白祯仍是那和煦神情,面对对面小辈的诘问也不恼怒,道:“此处是长衡地界,日常巡视而已。”
“倒是这位蔺道友,”他声音轻慢,“在此做什么?”
她面色不改,回道:“此处是我一位故友的居所,路过好奇看看罢了。”
“故友?呵,”男人忽地笑了两声,“那故友,怕是就是你自己吧。”
蔺观铃面色不改,冷冷道:“你既知道我的身份,还装什么。”
言落,她脚尖一点,飞身上前,如水剑身凛冽,剑光直直朝着对方的头颅而去。
白祯冷哼一声,抽出腰间配刀一并挡下,身躯因为这冲击后退半步。
蔺观铃剑尖一转,再次上前,数百道剑光如暴雨一般落下,四周物件纷纷被粉碎成烬。
男人有条不紊地将一道道剑光尽数打落,可对方来势汹汹,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饶是他动作再快也难以抵挡。
一道凛冽剑光擦过他的脸颊,险险就要落在他的脖颈之上。
粘腻血液顺着脸颊蜿蜒流下,白祯眼底越发深沉,眼冒寒光,指节咔咔作响。
蔺观铃警惕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却没想到,对方径直将手中刀丢弃一旁,赤手空拳看着她。
“本不想在人前暴露这样子的,”他面目狰狞,额头青筋爆出,全身被一股可怖的气息所笼罩,气音低沉:“特别是——你这种蝼蚁杂种——”
四周气压陡然降低,气氛逐渐诡谲。蔺观铃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这种恐惧和不安,似是重现了当年那个夜晚。
她好似又变成那个懵懂无力的女孩,只能目视着恶人将她的家人屠杀殆尽,将她推入永不见底的深渊,催动她变为空心的杀人刀。
手心发冷,粘腻难堪。她紧咬贝齿,强迫自己清醒。看着眼前男人逐渐被脚底涌起的魔气萦绕包裹,血红的魔气在屋内来回冲撞,房屋发出绝望的吼叫,早已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早知道当年就送你跟你父兄一同下黄泉!”白祯从怀中抽出一把布满尖刺的长刀,笑容森然:“杂种就是杂种,当年我留你一命,想着你这条贱命至少能助大业一份力,没想到你这么不知道好歹,竟叛逃至此。”
“不过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怎么能顺着纪易之顺藤摸瓜,找到秦梦仪呢。”他狞笑着提着长刀上前,完全撕下平日的伪善面貌,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被洗去记忆,成为无情无义的,为他人作一把趁手的刀,只为了完成那些人扭曲的意愿,这算个什么狗屁大业!
他话中的纪易之又是谁?难道,他说的是……
蔺观铃被他的话惊住,动作呆愣一瞬,而白祯察觉到她的迟疑,血红长刀猛地朝她袭来。
相比于刚才的动作,此时的男人行动快如狂风,竟是肉眼都难以捕捉。
蔺观铃用尽全力翻滚来拉开距离,整个人狼狈地卷了一身地面枯枝败叶,饶是这样,长刀在她的小腿上喇开一血红□□,血红魔气顺着伤口侵入骨髓,剜心之痛瞬间席卷全身。
“唔——”她立马起身,身躯却逐渐像是不听她的操纵,肢体传来的诡异陌生感让她脊背发凉。
她持剑的手,正在屏蔽她本身的意愿,慢慢抬起,剑身逐渐靠近自己的脖颈处。
“不行……小刘!”她一声喝令,一道身影飞快闪现,千万根丝线将她的右手包裹完全,使其动弹不得。
她瞬间松了口气,却没料到那人的攻击不单单只是这一招这么简单。
白祯的身影猛地闪现至身前,小木偶被击飞,木头身子碎成一片,微小的吱嘎声在地面上时不时发出。未等她反应,那张狰狞的面目便与她面对面对视着。
白祯笑容极为夸张,白齿和眼白极为显眼,面上的血迹斑驳,二者红白相映。
她惶然地摸上空落落的腹部,这才惊觉,他脸上的鲜血竟是来自自己。
她的身躯倒地,素白的长裙早已污浊不堪。蔺观铃大口嗬气,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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