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五分钟能解决的简餐,姜砚磨磨蹭蹭地吃了一小时,每一口都在他口腔里咀嚼满五十下才咽下喉咙。
饭后,看看时间,他又掉头去运河边散步。
总之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他不应该偷懒的。
不偷懒,就不会选择相亲;不相亲,就不会被秦恪发现踪迹;不被发现踪迹,现在就可以在家里痛快地打游戏了。
要不,跟秦恪说清楚算了。
姜砚调出在通讯器沉到最下方的联络人名单。
“AAA秦恪”的名字下,仍旧能看到两人六年前的最后一条通信。
【保护好朱桓,不能让他受伤,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啊。
他自己也是保护朱桓的其中一种“代价”。
强烈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姜砚脑海,他迅速关闭通讯器,决定再溜达半小时,多吹冷风。
——他居然考虑跟秦恪这种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和解?
果然是吃饱了,血都涌进胃里,脑子不清楚了。
*
夜深人静,河岸边的路灯一起熄灭。柳条在风的推动下,揉碎了河面倒映的月亮。
“走吧,该回家了。”姜砚撑着膝盖,从河岸起身。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上楼的脚步声。
隔壁早已静下来,不再制造噪音。
姜砚回家随便冲了个战斗澡便投入被窝的怀抱,被子被太阳晒得松松软软,阳光的气味一下子冲散了内心隐藏的不快。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姜砚想,如果明天生活能恢复平静就好了。
*
梦还是太美了。
……醒来是个大阴天。
灰黄的云层被阳光镀了层边,仿佛清晨永远不会到来。
姜砚做了一宿噩梦,醒过来却记不清楚梦境的具体内容。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走进医院。
姜砚目光呆滞地飘进诊室,路过患者身边,声音发飘:“请稍等,我换上白大褂就开始工作。”
精神图景修复科接手的大部分是在前线使用精神力战斗过度,脑内精神图景明显受损而被暂时转移到后方接受治疗的哨兵。
这些哨兵承受感官过载的侵扰,情绪极不稳定,时常会有反常的行为。
等候的哨兵根本不管姜砚叮嘱了些什么,自顾自跟着姜砚挤进办公室,闭合房门。
这名哨兵穿着一件长披风,披风的兜帽扣在头上,只能看到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
姜砚看着头戴兜帽的哨兵,心想:很警觉啊。幸好,他已经习惯哨兵这么神经兮兮的样子了。
患者紧张,医生就要想办法缓和气氛。
“冰箱里有不少种类的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姜砚解着外套扣子,回头眨眨眼,似调皮又似调情地说:“放心,这些饮品也算在治疗支出里面,能全额报销。”
虽然只有C级,但姜砚的精神力亲和度很高。
感受他的安抚,哨兵松开门把手,走到饮料柜旁边。
很好,来看病的哨兵可以被他的精神力亲和度覆盖,能放下戒心,与他建立初步信任了。
姜砚安心了,背对着对方继续脱下外套,说着拉近距离的话术。
“感官过载,头很疼吧?我昨晚做噩梦了,现在头也很疼,不过,我的头疼跟你们哨兵的疼痛程度比不了。能一直忍耐着,你真不容易。”
浅蓝色的运动背心包裹着姜砚的身体,脊柱一整条竖线深陷。
他把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抓下白大褂。
整夜噩梦对睡眠质量的影响在这一瞬间达到最高点——一仰头,姜砚就感到眼前发黑。
他赶紧后退一步,手撑在桌面上,防止自己摔倒。
休息片刻,姜砚的视野恢复。
他揉着太阳穴,决定结束今天的工作就去补觉。
哦,不对。首星大学开始新生报到了,他要跟花见一起吃个饭……
没等姜砚做完今天的计划,一双手已经从后握住他的腰。
“你平时就是这么和来看病的哨兵拉近关系的?”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姜砚一愣。
是秦恪。
秦家从来都不缺家庭医生,朱桓和秦恪的精神同频度也接近百分百。如果秦恪需要修复精神图景,可以直接在秦公馆内完成,他根本不用来医院挂号。
秦恪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姜砚脑海中。
“小秦总亲自来医院看病,秦家破产了?”
“看病是吧,直接开始吧,看完就滚。”姜砚的精神丝飘散在秦恪周围,直接扎过去。
本该坚硬的精神防御壁垒居然跟张纸似的,一碰就碎。
姜砚轻而易举穿透屏障,和秦恪达成精神链接。
他的精神视野瞬间取代了眼睛。
——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寒风呼啸。满地的冰晶尖刺,如同野兽的獠牙,随时准备刺穿入侵者。冰晶建造的城堡泛着凛冽的光,大门微微敞开,城堡内透出暖融融的光,引诱行人进入其中。
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对在意的人无比炙热的情感,这就是秦恪的精神图景。
与过去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姜砚终于在生死劫难后明白,城堡内温暖的火焰不是为了自己而燃烧。
确定秦恪精神图景内没有暗伤,姜砚迅速切断连接。
“你和哨兵连接的手法比下层出卖身体的还老练了。”
“小秦总,如果不会说人话,你可以早点去死的。”姜砚从秦恪怀中挣脱。他快速往身上套白大褂,“你的精神图景情况良好,不需要任何治疗。好了,你可以走了。下一——喂!”
姜砚又被秦恪抓住。
白大褂卡着姜砚的手臂,成了秦恪行凶的帮手。
大手从背心底边钻进来,一寸寸抚过小腹和胸膛。
秦恪突然在尖端用力一掐。
那力道大得早已超越调情范围,正常人会因此疼得尖叫颤抖;可在疼痛之外,还有一层更深层的快感伴生,炸得姜砚双腿发软。
姜砚咬着嘴唇,把声音闷在喉咙里,可生理反应瞒不住。
只此一下,秦恪又停下动作了。
姜砚怒从心起,用尽全身力量一脚跺在秦恪皮鞋上:“发现我没如你愿死了,让你错失五十亿,又来亲自追杀我是吧?”
秦恪没有闪躲,任由姜砚在他身上发泄怒火。
姜砚踩够了,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办公桌后的沙发:“坐。如果小秦总有什么想要的,请有话直说,不要占用我上班的宝贵时间。”
秦恪坐过去,欣赏着姜砚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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