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片刻,这才回神想要抽出手。姚今试探地开口:“贺天叙,醒醒!”
贺天叙下意识地哼唧了两声。
姚今没听清,伸出手指戳了戳贺天叙的脸:“喂——”
不料手指被贺天叙捉去,拢在掌心里。贺天叙仍闭着眼,却把姚今的指尖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地亲了一下。
姚今登时脸上烧起一片热意。她忍无可忍,大声地喊了句:“贺天叙!”
贺天叙这才慢慢睁眼,见姚今醒了,忙不迭起身。
他这一站起来,姚今算是看清全貌了。
那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对方玉似的脖颈间,此刻随着贺天叙站起来的动作而微晃。衬衫的扣子解至第三颗,露出一小片胸肌,隐隐绰绰地显出沟壑来。
白色衬衫被揪出折皱,还有几枚淡红的口红印凌乱地落在领口处和胸前。
贺天叙顺着姚今的目光看向那几枚口红印,立刻焦急地解释起来:“这是昨天抱你到床上时不小心蹭上的。我很安分,什么也没有干。”
“我昨晚路过车库,遇见小蔡来接你。我想着正好顺路,就让她先送陆灵曼回家,我送你……”
姚今当然知道贺天叙昨晚很安分,不然对方也不会趴在床边直到天明。
但……那领带怎么一回事?
姚今一想起那领带缠在自己掌心的触感,脸上不由得热意更盛。
贺天叙目光游移,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贺天叙当然不好意思直言,昨晚是姚今硬要抱着他,死活不撒手。
他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是,他皮肤饥渴症发作,也就顺势没有挣脱。
他小心翼翼地躺在姚今旁边,任由自己被抱着。贺天叙始终睁着眼,熬到凌晨三点,就已经困得不行了。
贺天叙也不敢就这样睡着,生怕第二天姚今醒来生气。想来想去,他灵机一动,想到个折中的好办法。松开领带,把一端缠在姚今手里,贺天叙再慢慢从熟睡的姚今怀里移出来,趴在床边。
半夜,只要姚今的手稍稍一动,贺天叙便能立刻清醒些许意识,起身哄姚今继续安睡。
面对姚今探究的目光,贺天叙渐渐红了脸,小声道:“我……我是怕你喝醉了半夜不舒服,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时反应。”
姚今看向自己的手腕,是红心的标记。
这确实是贺天叙的真心话。
不过姚今不知道,这不是完整的真心话。
姚今的耳尖更热了。她默默移开目光,不去直视贺天叙那亮得惊人的眸子。
“谢谢啊,昨天真是麻烦你了。”半晌,姚今才找出句话应对。
能有机会被姚今麻烦,贺天叙高兴还来不及,更何况,这也不算什么麻烦。
他退出房间,好让姚今去洗漱。
等姚今洗漱后换完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时,就见餐桌上已经摆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
走近餐桌,再一抬眼,姚今就见贺天叙挽着袖子,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贺天叙自觉地去了厨房煮面,还炒了两盘菜。
姚今看着贺天叙腰间的围裙,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她只好苍白地再道一声谢。
贺天叙倒显得很紧张:“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碗里满满当当,不知道被贺天叙放了多少配菜,青菜牛肉蘑菇番茄不说,还卧了个荷包蛋。
厨房灶上还温着贺天叙煮好的醒酒汤。
姚今突然想到什么,面露奇怪:“我家冰箱早就空了,这菜哪来的?你还出门买菜了?”
贺天叙认真作答:“昨晚提前点了外卖,今早九点送菜上门。”
姚今:“……”
姚今只好笑一笑:“你还真是体贴周全啊!”
吃了两口面,姚今后知后觉地发现贺天叙坐得离自己很远。
“坐这么远干嘛?夹菜都不方便。”说着,姚今便起身移到贺天叙旁边的位置坐下。
贺天叙瞬间绷紧了身体,讷讷道:“我身上酒气很重,不好闻。”
姚今立刻凑近贺天叙,见对方身体绷得更紧,笑得明媚:“我怎么没闻到,骗我啊?”
凡是姚今的话,贺天叙都想回答,可偏偏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
好在姚今压根没多在意,同贺天叙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贺天叙抢先一步端起碗冲到厨房,不许姚今踏足厨房半步。
正好姚今电话响了,她赶紧回房处理工作。
等挂断电话、回完邮件,走出房门时,家中已经没有贺天叙的身影了。
桌上放着温热的醒酒汤,和一盘已经洗好了的葡萄。
姚今走到餐桌边,轻轻揭起贺天叙留下的一张字条:
“醒酒汤要趁热喝,听说葡萄也是解酒的。
好好休息。”
贺天叙没跟姚今打招呼就匆匆离去。
他怕自己太贪恋,会想要赖着不走。与其暴露更难堪的丑态,不如给姚今留下个好印象,再徐徐图之。
回到家,脱下西装时,贺天叙突然发现姚今的那枚耳钉还留在他衣袖上。
耳钉亮晶晶的,在灯下闪烁微光,像是昨晚的亲密时刻。
看着这枚耳钉,贺天叙觉得自己像是灰姑娘。灰姑娘靠着一只水晶鞋证明舞会不是自己的幻想,而他,靠着这枚小小的耳钉提醒自己,昨夜的温存不是他一厢情愿。
贺天叙悄悄收藏起这枚耳钉,用丝绒盒子装好,束之高阁。
他不打算把耳钉还给姚今。这是他的一点坏心思。贺天叙想要留一点姚今的东西在自己身边,当个念想。
*
洗头洗澡,把自己彻底打理干净的贺天叙坐在书桌前。
思考重要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习惯坐在书桌前。
电话打给江山,很快被接通。
“哟——今天可真是稀奇了,你还打电话找我。以前打个电话接个电话像要你命似的。”江山咂嘴,颇为惊奇。
但他隐隐觉得,贺天叙这家伙估计是又憋什么坏事呢!
果然下一秒,江山听贺天叙张嘴就是“姚今”二字。
江山登时就挂了电话。
贺天叙:“……”
再打过去,响铃持续十几秒后,江山还是接了。
江山崩溃道:“主公!微臣真的当不了你的恋爱军师啊!”
贺天叙冷淡发问:“你不是叫嚣自己是恋爱大师吗?”
“非也非也,实属是鄙人不自量力!”
贺天叙不管。
他把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娓娓道来,尤其着重强调了昨晚和今天姚今对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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