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腿伤可有换药?”
他不知从哪找了个扶梯,攀上和她差不多的高度,二人就这么双双隔墙相望。
姜绾回头一看,先前墙角那暗卫给她提来的扶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只剩两个空空荡荡的梯脚雪坑。
她静静看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暗卫什么时候拿走的?她竟一点都没察觉。
姜绾回头,发现沈云溪目光噙着笑,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意识到这点后,姜绾默默盯着他,也不说话。
这回反倒是沈云溪有些害羞,敛了笑轻咳声问道:“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姜绾无辜,觉得他实在是有些阴晴不定,不太好意思说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反问道:“你盯着我笑干什么?”
沈云溪:“……”
趁着二人无话的这功夫,姜绾突然发现,他穿的好像还是大火那日来寻她的烈烈红衣,她看了眼祠堂,有些迟疑:“明日不是你的生辰宴吗?为何你会……”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眼神里未尽的意思却很明显。
好像自那日起,她就再没见过他,难不成这几日他都因为她的事被镇国公罚跪在此?
“无妨,犯了点事罢了。都是祠堂里的常客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沈云溪闻言没太放在心上,好像这事真的与她无关,被他三言两语带过。
姜绾垂头,盯着眼前那件有些皱了的红衣,低低应了声:“哦。”声音有些发闷。
“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找到这来了?”他眯眼,突然认真问她。
能值得她伤成这样还要执意前来寻他的,应该是又梦到了什么刻不容缓的事情。
“我来给你送生辰礼呀!”姜绾还以为他问的是她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从东阁寻来祠堂,立马眉眼弯弯笑着答他,像是想起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沈云溪呼吸一滞,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透过冬日里吐气成云的白雾,他盯着对面姜绾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久久没有动作。
“你等等。”姜绾却是笑着,拄着拐就要爬下墙去,给他拿那个漆红木盒。
“嘶…不用。”沈云溪这才有了点反应,急忙拉住姜绾要艰难爬下去的小手,对着不远处的暗色角落吩咐道。
“十七,把那个漆盒拿上来。”
姜绾被他拉得顿住,顺着他的力道往他那边轻靠了下,凑近了才发现,他身上竟然带着似有若无的血腥之气,姜绾皱眉,刚想开口问他。
沈云溪却像突然变了一个人,神色一顿,立马松开她的手放在院墙,确保她不会没有支撑掉下墙去。自己则一跃下了扶梯,侧身对着她:“十七,漆盒放在一旁吧,你先送姜小姐回去。”
姜绾愣在原地,耳边传来那暗卫恭敬的回声:“是。”
*
四日前的那夜。
姜淮安听见下人呼喊“西偏房走水了”的声响,刚匆匆披上大氅推开房门,一封不知何时被塞到门缝的书信随风轻飘飘转了个圈,跃然现于眼前。
上面并无过多赘述,只有一个遒劲有力、嚣张至极的“沈”字,姜淮安却是眼睛左右张望,立马变了眼色,确保满院下人无人发现,方才开了半尺的门又被他迅速合上。
信封里既没前言也无后语,只明确告诉他“你的人我带走了,明日京兆府前来核验身份时,记得替我补上。”联想到近日发生的事,姜淮安立马便知道这信具体是何人所写。
四下黑暗,卧房内唯一亮着的熊熊火盆前,他眉眼沉戾,亲眼看着那封信被火舌争先恐后舔舐,在自己眼皮底下烧成灰烬,才背身唤了几个死士去乱葬岗寻三具女尸。
另一边,京中小院,沈云溪正立在屏风后默默等着女医师为昏迷的姜绾包扎,十七忽然从旁近身,低声耳语:“公子,镇国公寻您。”
昏黄的光线打在少年脸上,半明半昧,他皱眉,瞥了眼案旁惊魂未定、目光始终在屏风后的婢女和妇人,回神道:“等等。”
他封好写给李均的书信:“你在这守着,明日一早将这封信传给李世子。”说罢,小声推开房门,一道暖黄光晕泄出院外,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屏风上的人影。
半柱香后,沈府。
沈霄负手立在祠堂前,背对着一墙魂归故里的沈家忠烈,穿戴整齐,铁青着脸,面对眼前踏月而归的沈云溪,手中的紫皮软鞭在地上狠狠一挥,带起一道劲风,他凝神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儿子,盛怒的眼里隐隐有几分失望与自责。
“给我跪下!”
沈云溪掀开下摆,目视前方径直跪了下去。
见他并未冥顽不灵,沈霄面色稍霁,沉声道:“你说说,你都做错了什么。”
沈云溪对着满墙的刻金牌位深呼了口气,并未多言:“父亲要罚便罚,孩儿问心无愧。”
见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沈霄心底那点不忍心彻底消弭,刚消了点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涨。
“好一个问心无愧,你看看你自己,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人家私藏外氏,你如今方才十二,待及了冠,岂不是无法无天!”
沈霄闭眼,像是说到了痛心疾首处,提高音量道:“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一把火烧了姜府便是。你可知她那大哥为了救她,冲进火海白白葬送了一条性命,你还说自己问心无愧!我且再问你一遍,你可有错!”
沈云溪跪的笔直,一身红衣像是硬生生要将黑夜灼出个洞来,他抬起头来,直视沈霄:“儿子并未私藏外室,也未不学好,至于她那大哥,为救幼妹葬身火海——”
似是想起什么,沈云溪说到这时忽地停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也算死得其所。”
“你!”听见自家儿子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沈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怒火更盛。
“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如今你连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来人,给我把荆条拿上来,家法伺候!”
一众候在外面的侍卫闻言鱼贯而入,目不转睛将几根新鲜裁好、粗细不一的荆条展于沈霄面前。
沈霄看了看左侧仍然跪得笔挺不屈的沈云溪,伸向中间那根荆条的手忽而顿住,狠了狠心,径直往最边上走去,挑了根最粗最壮的荆条。
众侍卫呼吸皆是一滞,这还是沈将军第一次对公子动用家法,就挑了最粗最硬的那条,恐怕这次世子真的要凶多吉少了。有几个好奇心重的,愣是硬生生憋住,没往沈云溪那边瞥去半眼,待沈霄接过荆条挥了挥手,复又匆匆退下。
“一,二,三……二十七,二十八。”祠堂里一声声声如洪钟的报数声传来,堂外候着的众人个个心惊胆战,仿佛能看见衣服下皮开肉绽的画面。更有甚者,直接开始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当然有冬日冻的成分在里头,但更多是被征战沙场多年、气势狠戾的镇远将军吓的,偏生里头那少年的惨叫一声都未传来。
不知是被打晕了还是沈家儿郎当真个个铁骨铮铮。
闻风而来的沈母苏婉披着外衣,衣衫不整,闯进祠堂跪下哀声道:“官人,过几日便是我儿的生辰宴了。再打下去,怕是接下来几日云溪都无法下榻,还请官人手下留情,全他一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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