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拿了几个枣，弯下腰对着那孩子道：“小弟弟，你跟姐姐说你为什么在这儿，姐姐就把这些枣都给你。”
那孩子看着枣，眼神动了动。
“早上的时候，这边很吵。我娘说是这里有人在捉妖怪，不让我出来。后来不吵了才让我出来，我就想过来看看妖怪长什么样子。”
江蓠又问他：“那你知道那些人把妖怪抓到哪里去了吗？”
那小孩摇摇头，江蓠把枣给了他，他就跑开了。
“看样子是前日那伙人抓走了牡丹姑娘。”
“他们会去哪儿？”
“这附近有道观吗？”靠在院门上的卫枳突然开口道。
“道观？”
他缓缓道：“不是说那伙人里有道士吗，若是要作法除妖，道观才是最好的地方。”
“道观选址极重四周地形，要建在名山，或者建在与天界最为接近的山巅。”江蓠说完，抬头看向远处最高的一座山峰，那里矗立着一座黄墙黑瓦的建筑。
……
道观内，正对着观门的两层高台上，牡丹被一条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的绳子绑在木桩上。木桩旁边摆了一圈木柴，上面撒了油。
高台下，众人举着火把高呼：“烧死狐妖，烧死狐妖。”
牡丹嘴里被堵上了布团，她呜咽着，满脸是泪，不住地摇着头，绝望地看向台下的人群。
有人见她这幅样子，对着一个手拿浮尘，头戴混元帽的男子问道：“道长，她真是妖怪吗？我们不会抓错了吧。”
那老道尖嘴猴腮，捋着两嘬胡子道：“她是我被那捉妖绳困住了才无法显形害人，装出这幅样子骗取同情心呢，莫要被她骗了。”
旁边一个妇女瞪了那人一眼，道：“这狐妖手段果然厉害，都这个时候了，还勾得你们男人心软。”
那人立马止了声，重新喊道：“烧死狐妖，烧死狐妖。”
那老道走上高台，站在牡丹身旁，“诸位，此妖现身害人，今日老道我便替天行道，除此妖孽，还五溪镇太平。”
台下一片高呼声。
那老道挥舞着浮尘，口中念念有词，绕着木桩走了一圈。等浮沉落回他胳膊上时，两旁弟子手中的火把轰的一声燃烧起来。
台下众人拍手叫好。
老道眯了眯眼，接过弟子手里的火把，将火把扔向木柴。众人的目光聚在火把上，火把却突然定在了半空中。
“坑蒙拐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替天行道。”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观门处李敬唐举着一只手，下一秒，火把“嗖”地跑到了他的手里。
那老道面色微变。
李敬唐将火把扔在地上，飞身上高台，解开了牡丹身上的绳子。
“你，你要干什么？”那老道指着他道，胡子翘了起来。
身上的绳子解开之后，牡丹瞬间瘫坐在地上。
“自然是救人。”李敬唐抱着牡丹飞下高台，高台下的人群立刻朝后退了一圈。
贺韶今赶忙上前扶住牡丹，把她嘴里的布团拿掉，“你没事吧？”
牡丹恍惚地看了看她，随后抱着她大哭起来，贺韶今抚着背安慰她。
那老道还不肯罢休，指着贺韶今和李敬唐对台下的人群道：“他们必定是这狐妖的同伙，看老道我……”
贺韶今气愤地看向老道，喊道：“李敬唐，把他捆起来。”
李敬唐伸出两只手指，高台地上的绳子立马飞向那老道，将他绑了起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
贺韶今跑上高台，将布团塞到他嘴里。她走到一个举着火把的弟子的旁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火把，走向那老道。
那弟子追上来，喊道：“你休想对道长不敬。”
还没等他碰到贺韶今，他的手突然耷拉了下来。下一刻，那弟子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大叫。
贺韶今扭头，看见卫枳收回打响指的手。她举着火把走向那个老道，“你也感受下吧。”
火把一寸一寸靠近木柴，那老道面色惊恐，急得跺脚，头上的混元帽也掉了。在火把即将碰到木柴的时候，贺韶今突然停下。
那老道松了一口气，急促地呼吸着。
贺韶今起身，拿掉他嘴里的布团，“你自己跟他们解释清楚，说说你是怎么招摇撞骗的，不然……”
她将火把往下放了一寸。
“好，好，我说，我说……”
……
五溪镇的道观建造多年了，却是这两年香火才开始旺盛起来。
两年前，老道偶然在菜场遇到一尾红鲤，当时许多人围在鱼摊旁。那条红鲤足有两尺长，通体红色。
“大伙看看这红鲤鱼，这么大的红鲤，平时可是少见呐”，鱼摊摊主双手握起红鲤，红鲤的尾巴不停地抽动着，来回拍打他的手背。
人群中有人开口问道：“你这鱼卖多少钱？”
“二两银子。”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阵唏嘘，“二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
那老道正要走，却听到一个声音叫他：“老道士，老道士。”
他转头，却没看见谁在叫他。
“是我，红鲤。”
那老道吓了一跳，看向鱼摊手上的鱼，那条红鲤张着嘴。
“我乃无极海龙王之子，你若是救下我，我保你道观香火不断。”
红鲤寓意本就吉利，此刻又开口说了话，老道便以为自己遇到了红鲤仙，将红鲤带回道观供奉起来。
红鲤修炼了百年，给了这老道十年道行。这老道便会些小术法。也是因着这些小伎俩，在他说牡丹是妖之后，五溪镇镇民深信不疑。
老道说完之后，台下众人皆咒骂起来，又有人喊道：“既然牡丹不是妖怪，那苏老爷究竟是被什么妖怪害死的？”
“是啊。”
“……”
台下一片附和声。
江蓠飞身上高台，对着众人道：“我们是乘仙岛的弟子，此次出岛便是替百姓除妖的。大家放心，我们会查清楚这件事，抓住那只妖怪。”
“多谢几位仙长。”
“……”
台下响起道谢声，一阵风吹过，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人正了正斗篷帽。江蓠瞥了那人一眼，心下一惊。再想看清那人时，人群流动，开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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