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生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鱼见他无恙,似乎松了口气。她眼睛快速扫过柴房内横七竖八被绑着的几人,小声道:“还好还好,那个假陈青不在……”
假陈青?
白砚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知道陈青是假的?”
“当然知道!”江鱼边说边吃力地从窗户翻了进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因为我找到真的陈大哥了,是他告诉我的。”
陈青……还活着!
白砚生心头剧震。而且听江鱼这话,陈青此刻应当就在附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江鱼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瞬间变得苍白。
“白大哥!怎么办!我今日从早上起就没见到淑瑶……白家的门是开着的,我一进去,就和迟叔一起掉进了一个好大的陷阱!迟叔后来自己上去了,可再也没回来救我……他、他肯定是被抓走淑瑶的人一起制住了!”
她越说越急,一把抓住白砚生的衣袖:“我们得赶紧去找表哥!只有表哥能救他们!我们得一起去!”
白砚生彻底呆住了。他死死盯住江鱼的脸,试图从她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眼神中找出伪装的痕迹。
然而没有。
那双圆睁的眼里只有全然的信任、纯粹的恐惧,和一根筋似的“找表哥就能解决一切”的信念。她甚至没问白府里为何有陷阱,柴房里为何绑着人,他在此又在做什么。
仿佛在她简单直接的逻辑里,找到了‘自己人’,就要立刻一起去搬救兵。她甚至还在担心白淑瑶!
难道这姑娘……竟是个傻的?
他隐约知道自己此刻该如何做——稳住她,或者干脆……但他却觉得自己有些下不去手。
恰在此时,地上的罗同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显然听到了部分对话,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一句:
“燕风和宗恂在长公主府……快去!”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方才还一脸惶急的江鱼,眼神骤然一变。她甚至没看罗同一眼,整个人如同释放的弹簧猛地向后一挣,单手撑起窗台,动作轻盈利落得与方才爬窗时的笨拙判若两人。眨眼间便已翻出窗外,没入夜色之中。
她是装的!
白砚生脑中嗡的一声,气急交加,想也不想便要纵身去追。
“等等!”
罗同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就不想知道……”罗同喘息着。
“自己究竟是谁吗?”
*
江鱼跃出柴房窗台后,并未沿原路折返西墙。因她心知这一路必是险象环生,白砚生定会追来,而虚弱的陈青此刻正被她安置在西墙外。
她绝不能将危险引向他。
只这一念之间的选择。
下一息,穿过一道廊门时,她与折返的假陈青及迟三迎面撞上。
假陈青瞧见她的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没有开口,右掌已挟着劲风朝江鱼当胸拍去。
“砰!”
江鱼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当即便不动了。
迟三跟在后面,非但不阻,反而笑道:“又造杀孽了。”
假陈青看也未看地上气息奄奄的少女,抬脚便继续前行。
“不过是只蝼蚁。”
迟三原本也要跟上,脚步却顿住了。
一丝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让他停了下来。
他折返身,蹲在江鱼面前,打量她因痛苦而扭曲、却奇异般仍未完全涣散的眼眸。
“丫头,”
他开口:“你是怎么从那儿跑出来的?”
江鱼喉中嗬嗬作响,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
然而在这濒死的一刻,她的神思却异常清明,仿佛此生从未有过这般冷静。她染血的手指极其艰难、颤抖着抬起,指向她来时的方向,每一个字都混合着血沫挤出:
“地洞……连着……我爬出来……”
她重重喘息,却死死盯着迟三,吐出最后几个清晰的音节:
“曹公公……的宅子。”
曹公公,曹宜春。
他还有个名字。
叫朱厌。
*
假陈青折返柴房的路,似乎比去时更长些。
但他并未察觉这微末的变化,甚至连身后迟三何时止步都毫无所觉,只因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被一股躁怒攫住——地洞里空了。
前日亲手丢进去的人,竟不见了踪影。
他本无意取那人性命,只想借饥渴磨其心志。万不料,竟让其寻隙脱逃。
此事揭露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那地洞不知何时,已被人从外悄无声息地掘出了通路。
可恶!早知如此,当日便该仔细查验。如今这处绝佳的囚笼既已暴露,柴房里剩下的那几个,便不能再依样处置,丢进去听天由命了。
如此看来,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杀。
不过是几只无足轻重的蝼蚁,想来主上也不会追究。
可这念头方起,白砚生那张脸便浮现于脑海。麻烦……此人确是个麻烦。无缘无故,杀不得他;可若独独放他生路,又太过惹眼。
效仿上回三皇子府中那次?不可!那时死的人多,尚可浑水摸鱼。如今区区三四个人,无论作何手脚,少了一具尸首,都决计无法遮掩过去。
他尚未思忖出万全之策,柴房却已到了。
推门而入,里头景象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甚至白砚生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呆滞模样。
假陈青心中掠过一丝轻蔑,废物。
“噌——”
他蓦地从腰间抽出佩刀。金属摩擦的清冷锐响,猛地割破了柴房内死水般的沉寂。
白砚生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终于被惊惧拉回些许。他抬起头,瑟缩地望向执刀而立、面无表情的假陈青。
假陈青手腕一转,竟将刀柄调转,直直递给白砚生。
“我改主意了,”他声音平直,听不出半点波澜,“藏来藏去,太麻烦。”刀锋闪着幽光,映出白砚生惨白的脸。
“一人一刀,了结算了。”
假陈青盯着他:“你来。”
白砚生的手颤了颤,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柄沉甸甸的刀。冰冷的触感自掌心蔓延,他却没动,只是握着,垂眼看着地上昏迷的几人。
柴房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假陈青逐渐失去耐心的呼吸声。就在那无形的压力即将崩塌的刹那,白砚生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我突然觉得浑身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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