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声,木棍砸进枕头中。
王金妍在棍子劈开空气的瞬间,便一个闪身躲开了。今夜的辗转反侧,让她能在黑暗中轻易看见这个失魂落魄的“来客”。
她眼疾手快握住了再次朝自己袭来的棍子,呵道:“庄不悔,你要干什么?!”
庄不悔不语,只是红着眼,与她争抢着。
一来一回的拉扯下,棍上的木刺钩进了掌心,刺痛感磨得王金妍耐心全无。她咬牙使劲,将其往回一抽——
骤然的踉跄,拉得庄不悔朝床扑去。
没给她丝毫的反应时间,眨眼她就被王金妍扣着肩膀,制服在了床上。
因寒冷多添的两床被褥,成了庄不悔肚子的最佳缓冲物。
王金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见她无恙,才厉声重复道:“你疯了吗?!”
庄不悔反复推搡着,瞪着王金妍,却因被压住的肩、腿无法挣脱。几次的尝试未果,将她的情绪推到了临界点,“你放开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声嘶力竭地喊:“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把我怀孕的消息散播出去的!!除了你,我就没告诉过别人!!”
“王金妍,你个毒妇!你心口不一!你道貌岸然!我要你偿命!”
破音的尾调携着恨意砸向她,王金妍却觉胸口莫名发酸。
月色下,那晶莹的泪正如断线的珍珠般从庄不悔的眼尾坠落,打湿了她的被褥。
骂声依旧,王金妍却沉默着起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木棍,顺势甩到屋子的角落。
“那你为什么不用刀呢?”
“……”骂声戛然而止。
“你如果真的恨我,应该把刀锋磨得锋利。”王金妍用手在脖颈前比划着,“然后在这儿,噗的一声……手起刀落,神不知鬼不觉地砍死我才对。”
“而不是拿着一根不知道哪儿顺来的棍子……”她笑着拔掉了掌心的木刺,“庄不悔,这最多给我的脑袋敲个大包,敲不死人的。”
嬉笑到毫无正形的提议,先是让庄不悔神情一怔,随后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泪。
她挣扎着坐起,“王金妍,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竞鹰就会和我在一起,也不会莫名其妙爱上你!如果他没有变心,我的孩子就会有父亲,我的父母更不会……更不会喝农药!!”
她边骂着边抬手朝王金妍呼去,“你是凶手,我要你偿命!!”
庄不悔的掌心带风,可王金妍却没有要躲的意思。
她平静地坐着,反问道:“庄不悔,你真的认为错在我吗?”
尾音落下,凛冽的掌风也一道停下。
月色映出了庄不悔的眼眸,在那朦胧的水光间,王金妍看见了纷繁的情绪,但最终,那些都化作了一种无声的苦涩。
泪滴悬在下巴处,庄不悔自嘲轻笑,背靠衣柜坐着。
见状,王金妍也抱着被子蹭了过去,“往里坐坐,给我腾点位置。”
“……王金妍,我真的很讨厌你。”
“说的好像我多稀罕你一样。”
两人并肩坐着,沐浴在同一片月色之下,她们仰头,也赏着同一轮弯月。
庄不悔的嗓音带着哭后的喑哑,“我出身不好,有个渔霸亲戚。说是亲戚,人家根本瞧不上我们家,逢年过节更是不来往。可后来,人消息灵通,拖家带口地跑了,就剩我们一家……”
“斗渔霸斗渔霸,渔霸跑了……”她微妙一顿,“从那天起,我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被子盖在膝上,渡来了暖意。
“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我还觉着不公平,可后来这种日子多了,我也习惯了。我想这就是我的命吧,被欺负、被排挤,都是我的……”庄不悔哽了许久,才说:“可凭什么这就是我的命?谁又不希望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能拉自己一把啊……”
“我从小就想上学,特别特别想的那种,小学上完,又央着上中学。家里条件不好,可爸妈疼我、拗不过我,还是送我去了。去镇里上学的第一天,同学都不认识我,对我还挺好的。他们说几天后要选班委,还围着我拉票,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还能有点决定什么的机会……”
她垂眸笑着,语气中却满是苦涩,“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是我人生新的开始。”
“可是那天放学,那帮经常欺负我的小混混们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将我堵在了校门口。他们拿碎石头砸我,我就跑,跑不动了就躲墙角。我当时想,要不我干脆别上学了吧,我不配有新的人生,也不配有新的开始……”
说到这里,庄不悔的声音沉了下去,但很快,她的语调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然后,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遇见了竞鹰。他挡在我的身前,迎着光,他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弱,在我的眼里却特别高大,整个人耀眼得像在发光。”
“他帮我赶走了那些混混,他笑着问我,你没事吧?”庄不悔低低地笑着,“我认识他的,他是白天其他同学给我介绍的班委候选之一,长得清秀、斯文,穿得干干净净。”
“你知道吗?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他就像一束光照亮我晦暗的人生,在看见那一抹笑的刹那,我想我人生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
王金妍扭头看她,月色在庄不悔的脸上流淌,而她的眼中也涌动着璀璨的星光。
她不自觉地应道:“我知道。”
“是那个男人吗?”
王金妍一愣,“嗯?”
“给你这种感觉的人。”庄不悔思索着,“就是上次你都要烧糊涂了,还在喊的那个难听的名字,叫温、温……”
“……温兰杜。”王金妍白了她一眼,“庄不悔我发现你的嘴也挺欠的。”
“本来就难听。”庄不悔痴痴地望着弯月,“竞鹰、竞鹰,多好听啊。”
“王金妍,你说,你有你喜欢的人,我也有我喜欢的人。明明他们不是同一个人,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恶劣呢?”
她们肩抵着肩,交融着彼此的体温。
王金妍知道答案,却不敢点破,“……我不知道。”
闻言,庄不悔溢出了一声破碎的笑,她自然地转移话题,“喂,你几几年的?”
“40年。”
“噢,那你该叫我一声姐,我比你大两岁。”她说。
王金妍眉头一蹙,不解道:“我姐不会半夜拿棍子想要敲死我。”
“嘁。”庄不悔撅了下嘴,“王金妍,你的嘴也不遑多让。”
打趣完,庄不悔又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中。
她想着想着,又说:“从那天之后,我就和竞鹰熟络起来了。虽然他只有那一次在人前帮助过我,但是私下里我们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我们是知己。”她眸光复杂,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是知己、知交,我懂他的苦,我看得见他的隐忍与挣扎,我明白他常年活在大哥的光环下,那想要出人头地的迫切。他不喜欢被人拿去和大哥比较,又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可他明明也很优秀……”
庄不悔平静下来的嗓音,如同潺潺的溪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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