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翌日清晨,天色渐亮,下了一整晚的雨才终于收尾,雨后的山林里空气异常新鲜,天际隐隐可见被朝霞晕染。
谢青砚终于从冗长的梦境中醒来,他烦闷蹙眉,这沈明黎真是阴魂不散,都做了鬼还来缠着自己!
白轶带着人在山崖下寻了一整晚,终于在天亮之际,于一处水潭边沿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沈明黎,听闻呼声,谢青砚连忙先开帘子下了马车。
循声望去,谢青砚远远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影,这才加快脚步走了过去,随即俯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往沈明黎的鼻尖下探去,直到感觉到吹拂在指间上的微弱气息,不知不觉紧蹙的眉头才稍作舒展。
一整晚的大雨落在她的身上,浑身湿透的她脸色十分苍白,混合着雨水的血迹弥漫在她的周围,谢青砚盯着沈明黎仔细观察了片刻,身上倒是没有肉眼可见的明显伤痕,当他的视线挪到到她脑袋的方向时,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谢青砚的手指穿过她的后劲将她扶起时,手指触摸到了黏腻的液体,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的后脑勺被石头击中。
沈明黎再次睁开眼时,是有人解开了她的衣物,冰凉的手指略过她的肌肤,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阵刺痛蔓延全身。
谢青砚将昏迷不醒的沈明黎带上了马车,拿出他平时备用的衣物替换了她身上的湿透的衣裙,也正是这时,发现她左肩上有一处箭伤,伤口的流出的血液是乌黑色的。
沈明黎感受到肩头上的一阵微凉,刚醒过来的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你是何人?想对我做什么?”
霎时间,四目相对,谢青砚的心脏骤然一缩,修长的手指才刚接触到她肩膀处的肌肤瞬间变得僵硬,他反应过来后又快速将手收回,随后起身看向了别处。
“你别误会,我不过是不想看你这么轻易死在这里!”纵然内心闪过一丝慌乱,他的面容却十分冷峻,一开口话语里没有任何温度。
清冷的话音入耳,沈明黎有些不知所措,她警惕地盯着谢青砚,并快速坐起身合上了自己的衣襟,也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她只觉得脑袋一片昏沉之余还传来了一阵钝痛感,她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并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后脑勺。
不知道为何,当沈明黎看清谢青砚那张脸时,下意识变得警惕,甚至在她的心中升起一阵嫌恶。
谢青砚见沈明黎已经苏醒,他迅速调整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姿态,他坐直身体双手环抱在胸前,睨着眼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既已苏醒,不妨说说你昨晚来这里所为何事?”
清冷的声音入耳,沈明黎再次抬眸,看向了眸色幽暗的谢青砚,只见他模样俊美,紧蹙的眉头下,漆黑的眼眸里酝酿着寒意,她仔细盯着这张脸打量了片刻,她的脑海里零星闪过一些片段。
“你跟踪我?”
“秋分渡河,里应外合。”
“不要再往前!”
“……”
沈明黎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异样的声音,夹杂着一闪而过又很模糊的画面,她只要努力去想,她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她痛苦地扶着脑袋,一双眉头也不由地拧紧。
谢青砚抿紧薄唇,看着她满脸痛苦地捂着脑袋,这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做戏,他冷哼一声再次出声:“长宁郡主深夜与外敌密谋,这件事敬王可知?”
低沉的声音再次入耳,沈明黎赫然抬头,对上谢青砚审视又疑惑的目光,而她的脑海中恰巧定格的脸庞由模糊逐渐变成得清晰,竟与面前这张脸不分一二。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为何会在这里?”对上谢青砚凌厉的目光,沈明黎连忙挪动身体与他拉开了距离,原本平静的双眸里升起一丝恐惧和不安。
“沈明黎,你这又是哪一出?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有限!”他话音还未落下,却明显察觉她在自己对视后,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他后面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谢青砚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他垂眸紧盯着沈明黎,难道在她的眼里,他就长得这么渗人?
谢青砚忽然没了下文,马车内的气氛也变得凝滞,沈明黎用余光打量着谢青砚,用疑惑的语气询问:“这位公子,你刚才说的沈明黎是在叫我吗?”原来自己的名字叫沈明黎,又从刚才简短交谈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
从睁眼那一刻起,她的脑海里就没有过往的任何记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庞,此人模样俊美衣着不凡,眉宇间还透露出一丝贵气,可他似乎脾气不大好,一张脸上明显得写着:生人勿近。
谢青砚闻言环顾了一周,才轻启薄唇反问:“这里除了你我二人,难道还有别人吗?”
确实,宽敞的马车内仅有他们二人。
沈明黎明白过来,顿时面露尴尬,她干笑一声掩饰尴尬,缓缓开口:“这位公子请见谅,我从睁开眼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公子刚才说我叫沈明黎,可是与我相识?”说罢后,她用转动脑袋冥思苦想,试图想起一点过往的记忆。
什么叫都不记得了?谢青砚满腹疑虑,再一次将沈明黎打量个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不成她失去了记忆?
谢青砚再次看了一眼她血肉模糊的后脑勺,她的脑袋上是有伤没错,但是怎么这么巧,刚好这个时候失忆了?
她若现在失忆,那昨晚之事的线索又要从哪里着手?
沈明黎冥思苦想之际,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行走在夜色中的山林小路的画面,画面里的自己十分着急,她好像是有很要紧的事去找一个人。
“我一定要快一点,只要见到他就好了。”当时的心声也在她的脑海里回响,可是当她想再获取更多的记忆时,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
怎么没有下文了,自己要去找谁?又是何要紧的事?沈明黎着急地抬手敲了敲自己空白的脑袋,但只要用力去想昏沉的脑袋就头痛欲裂。
谢青砚依旧垂眸看着沈明黎的举动,看到她一脸痛苦又着急的神情,所谓的失忆似乎并不是装的,但谢青砚一向谨慎,再加上沈明黎之前为了查找他的罪证,用了不少手段,在眼中,沈明黎是个诡计多端之人,哪怕就算她是真的失忆也不能大意!
谢青砚收起思绪后,率先用试探性的语气开口:“沈明黎你再好好看看,你可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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