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几个黑影出没在夜色中,沈明黎透过虚掩的窗沿望了过去,黑衣人的那身行头是她前几日夜里发现过的。
等了这么久,这波黑衣人又再次出现,看来谢青砚果然按捺不住性子,这么快就来收集弹劾她的新证据了,想到这里的沈明黎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夺门而出。
“郡主,你去哪?”江无涯满脸诧异愣在原地,他原本正疑惑窗外有什么,还没来得及过去,沈明黎却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出去,他只好跟了过去,没想到喝了不少酒的沈明黎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在江无涯的印象中,沈明黎一向如此,身为敬王府的郡主,她的身边自然也少不了暗卫保护她的安危,再加上他很清楚地知道沈明黎有三个夙愿:其一,家人永远安康;其二,扳倒宿敌谢青砚;其三,与中远侯府的萧世子成婚。
江无涯心想,沈明黎的三个夙愿都未完成,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沈明黎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听风楼,她站在街上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后,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驾!”在听风楼对面的街上头,马蹄快速掠过,玄色的斗篷在夜风里扬起又落下。
就在那抹玄色一闪而过时,迎面的风吹动他头上的斗篷连帽,顷刻间,沈明黎分明看见了一张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的脸,也同样被她视为宿敌的当朝首辅谢青砚!
这段时间以来,父亲总是愁眉不展甚至一病不起,为帮父亲破局,她一直在暗中调查并收集谢青砚不轨的证据。
三更半夜行踪诡异,这里面定有蹊跷!于是,沈明黎顺着空气里遗留下来的檀香气味悄悄跟了过去。
但双腿终究难敌马蹄,她一路奔跑出了城门,那人早已没有了踪影。就在她疑惑四下观察时,数名训练有素身手敏捷的影卫飞檐走壁,快速往城门方向而来。
沈明黎见状再次拔腿就跑,在影卫发现之前跑进了郊外上山的小路。她埋着头一路往前跑,等她察觉身后没有动静时,已跑到了半山腰。
“秋分渡河,里应外合,若计划顺利,这次秋猎定然势在必得!”
经过一路奔波,沈明黎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正当她在原地踌躇时,忽然隐约听见一道人声入耳,她小心翼翼扒开面前的杂草,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空气里,她又闻到了那抹浓烈的檀香。
借着月色,她看见出现在面前的人是刚才跟丢了的谢青砚,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位着装怪异的中年男子。
“主子此计绝妙啊,如此一来还可一石二鸟……”接话之人一开口,沈明黎就听出了他的口音有些不对劲,当她仔细盯着那人打量时,在谢青砚转身之际,她看到了对面那人身上的外袍上有北燕将士专门的图腾。
沈明黎盯着谢青砚对面之人看了好一会,终于记起之前在听风楼上看到此人进京的场面,才惊觉那人是半个月前进京进贡的北燕使臣乌云丹。
深更半夜,谢青砚拿出秋猎的布防图和北燕使臣密谋,他果然不对劲!
乌云丹的话还未说完,谢青砚立即警惕地环顾一周,立即制止了使臣没说完的话音,并小声提醒:“嘘,不可声张,当心隔墙有耳。”
乌云丹闻声爽朗一笑,他四下打量后笑言:“主子不必紧张,附近有人把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何况这里四周都是树,哪有墙?”乌云丹说到后面更是不以为然。
可好巧不巧,看得过分投入的沈明黎调整姿势时,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树枝,顿时发出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即便声音很细微,却也被警惕的谢青砚察觉了。
“什么人?”谢青砚立即抽出腰间的佩剑,他手持长剑,目光凌厉,循着刚才发出声响的方向小心探去。
忽而间,风声阵阵,树影摇晃,沈明黎咬紧红唇,将身子趴到最低,秉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乌云丹环顾一周后,除了一阵骤起的风声,也并没有什么发现,被弄得有些紧张的乌云丹不解出声:“哪有人?主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谢青砚环顾一周,确实没有看到人影,可即便如此,警惕的他还是不放心,打算立即结束今晚的会面,“此地不宜久留,你回去后做好准备,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小的谨遵主子的安排。”随着乌云丹应承一声后,两道人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直到周围变得安静下来,沈明黎才拨开杂草露出了脑袋,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然而下一秒,她用余光瞥见一抹带着寒光的剑影,在她还没缓过神之际,利刃直抵她的脖颈。原来,做事一向谨慎又多疑的谢青砚并未离去,和乌云丹告别之后便隐身在了树干后。
他听着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也应征他刚才的猜测,他今晚果然被人跟踪了,只是当草丛里的人影站起身时,那双森冷锐利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下意识拉紧头上的连帽挡住自己的面容。
随后,他才压低了嗓音,用冷到极点的语气质疑出声:“你跟踪我?”
突然乍起的声音打破了静谧的夜,沈明黎顿感不妙,凭着没有温度的语气,她得知自己被谢青砚发现,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横在面前的长剑,所以他这是想杀了她灭口吗?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后故作镇定,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开口:“谢大人真是好兴致,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这荒山野岭来赏月?”
直到沈明黎口中的谢大人三个字入耳,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左臂上的谢家军特有的臂纹,顷刻间,森冷的目光柔和了半分,他紧盯着沈明黎看了好一会,脑海里也不断在搜索着相关记忆。
“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都看见了什么?”终于,谢青砚收起思绪,帷帽之下的双眸泛起了波澜,但一开口语气依旧冰冷。
夜风渐起,吹得林间的枝叶沙沙作响,当云层笼罩天际的银月,周围的光线也逐渐暗沉下来,明明还是夏季,略过耳畔的风却让人倍感凉意。
当沈明黎还未作声时,周末静谧得可怕,哪怕是夜风四起,此时两张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心脏早已跳出了寻常的频率。
见沈明黎没有应声,对面那人的神经再次紧绷,幽深的双眸变得暗沉,他压低了嗓音,再次用冰冷的语气质问:“你刚才是不是都听见了?既如此那就留不得你活口!”
刀锋在侧,沈明黎的酒醒了不少,她想起先前在朝堂上和谢青砚又较量了一次,如今却被他逮个正着,看来今晚的气运不太好啊。
思索期间,沈明黎用余光打量执剑站在她身侧之人,虽然此刻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刚才在听风楼外,她是真切地看到过那张熟悉的面容,也是一张看到就令人憎恶的脸。
从谢青砚的话音中,她听出了不耐烦,她知道他耐心有限,于是她连连摇头,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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