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云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弟子,无奈叹气,想发泄却又找不到地方,只能狠狠朝月渊身上踢了两脚。
“嘿嘿,姐姐有何吩咐?”月渊晃着他那狗尾巴贴上来,手中的药碗还未放下。
绛云没好气道:“这孩子何时能醒?”
月渊露出为难的笑:“这,这有点困难。”
“他伤到神识,很难修复。”
绛云深深叹了口气:“我觉得,掌门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想办法解决,无论是将自明推出去做挡箭牌,还是抽召师兄的精魂。”
月渊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魔族作为大众意义上的恶人,尚且没有将死去之人抽灵取魂的习惯,怎的这些名门正派这般轻而易举……说干就干。
更何况,那人还是为世人牺牲的正道魁首。
月渊朝天翻了个白眼,手还死死地抱着绛云的大腿。
绛云踢了两脚,不满道:“你干什么?”
“姑奶奶,我,我没事,我,我害怕……”
玄天宗要抽灵取魂的消息刚传来,月渊的魂都要吓飞了,他本以为绛云会将宗内捅个天翻地覆,揪着掌门的领子骂。
可她没有,她只是疲惫地叹气。
世事当真无常,竟让那般有棱角的人变成如此圆润模样。
绛云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轻轻拍了拍月渊的脑袋:“起来吧。”
“他们差不多要动手了,现在过去,说不定能见到我那便宜师兄最后一面。”
抽魂取灵,与凡间的开棺验尸并无区别。
扶光仙君以身封印,属于献祭,强行死亡灵魂与精魄还未到坐化的时间,其会在尘世停留,直到二者燃烧殆尽,才能再入轮回。
可献祭者一般无法转世,没了肉身的庇佑,灵魂极易碎裂,很难撑到离开的那天。
无心本心存侥幸,师父的魂灯这些年一直被玄天宗保存完好,若再坚持些日子,未必等不到那天。
可当她踏入灵台,众多长老围在那窃窃私语时,她的心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抽灵取魂,意味着将精魄从灵灯抽出,以强力阵法唤醒死者。
掌门见无心来了,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身旁还有人出言安慰:“这也是好事,献祭本就难入轮回,此番还能再见一面。”
“是啊,是啊,若是将仙君召了回来,你们师门的嫌疑便摆脱了。左右仙君没搞什么死而复生,与混沌之魔勾结的幺蛾子。”
无心并未接话,她觉得这些人疯了,证明师父的清白又如何?
他去世百年,还能管住身后之人吗?
无心与站在高台上的虚白对视,眼神既警惕又复杂。
她总觉得,今日的虚白,似乎有哪里不对。
山尘轻轻捏了捏无心的手心:“怎么了?”他弯腰观察着无心发白的脸色,“没事的,扶光仙君一定是清白的。”
上方法阵集结完毕,魂灯的封印摇摇欲坠,能感受到下一秒仙君的精魄便能从中涌出。
无心自知这是宗内各长老的一致决定,无力改变,便寻了处安静地方待着,只是从她的方向看去,恰好能看见大师兄眼中闪过的一丝兴奋。
还未等无心琢磨出那神情的含义,身后便被人拍了下。
绛云带着图南赶到,后面还有月渊这条跟屁虫。
“到哪步了?人出来了吗?让我瞧瞧。”
“还没,封印不好解开。”
绛云瞥了台上大汗淋漓的掌门,魂灯封印与宗门大阵连接在一起,只有掌门用宗门秘令,方能亲自解开。
“也是难为他了。”
“资质呢,不是一等一的好。”
“同辈人当中也不是最出彩的那一个。”
“还是被推着当了掌门。”
绛云靠在石壁上,慢悠悠道。
无心入宗时间晚,并不知早年的事,只知掌门似乎与师父有些关系。
“师妹有所不知,掌门当年的师尊与咱们的师祖是同门。”
“并且在他的同门中,掌门的天赋也是平平。”
“修仙之人不喜打扰,不喜俗务缠身,没人愿意接替这掌门的位置。”
“咱们师父更是夸张,举荐了他后,直接收拾包袱去了南海躲着。”
“没办法,这才不情不愿,矮子里挑了个将军。”
无心瞥了掌门一眼,并未接话。
他这些年活得油光满面,处处顺滑,将自己包装成了活脱脱的老狐狸。
哪有什么忍辱负重,被迫接任,无心素来是不信的。
若他当真毫无念想,早同师父一般,收拾东西跑路了,十抬大轿都拉不回来。
从结果来看,他很适合。
而无心看来,他也是愿意的。
毕竟自己的同辈,谁有他活得潇洒呢。
所以这玄天宗的名誉,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捍卫的。
作为他人生的全部。
只要能证明师父是无辜的,那么扶光仙君的美名会一直传播下去,玄天宗在修仙界就能永远屹立不倒。
他这个掌门,便能一直风光无量。
无心向前迈了两步,她感觉到,封印,似乎松动了。
顷刻间,灵堂风起,魂灯发出丝丝呜咽,封印感受到外在的威胁,死死护住身下的精魄。
灵力乱窜之际,掌门祭出宗门令牌,呵斥道:“解!”
掌门令一出,灯口脆弱的封印霎时碎裂。
强大的威压让众人不禁向后退去,无心看着灯口的裂痕,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挖空了。
山尘将其护在身前,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仙君离世的时间太久,众人早已忘了他当年叱咤仙界的模样。
即使一缕残魂,也不是众人能贸然踏足的。
无心轻轻拍了拍山尘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
这是她的师父,她不害怕。
接连几波威压震荡,魂灯才终于平静下来。
众人试探向前,试图确认灯内是否还有精魄。
而后从灯口的裂缝开始,琉璃灯罩开始碎裂,一片一片,仿佛花瓣般轻轻脱落,内里柔和的光晕展现出来,驱散了方才的威压,照得人暖洋洋的。
无心伸手,轻轻抚摸空中的流动的金线。
柔软的光晕顺着她的指尖跃动,好似多年前,她跟在师父后,那被风吹起的,微微浮动的发带。
“师父……”她喃喃道,“好久不见。”
灯罩碎去,露出里面柔和的内芯,灵魂与精魄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灵堂。
见封印已解,几位长老速速摆好阵型,施法掐诀,速速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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