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皇帝的圣意,李泰也不敢留宿在东宫。
魏王府的幕僚叽叽喳喳,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更兼许多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大概,十多年前的秦王府是如何的,今日的魏王府多多少少也有十之二三吧。
“你们先下去。”
“殿下!”
“退下!”
李泰只觉得累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不一样了,为什么完全不一样了……
此时才贞观十一年,虽然大哥伤了腿,但是东宫和魏王府远远没有到后来水火不容的地步。
尤其是,称心……称心怎么可能巫蛊诅咒大哥?
这太荒谬了,明明称心是大哥的心腹、最最宠爱之人。
后来,父皇处死了称心,太子悲痛欲绝、因此父子决裂,怎么现在就会……
李泰不明白,敢情这莫名其妙的巫蛊,没能够咒到大哥,却咒到了自己?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昨天、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但他深知那绝不是梦。
在梦中,天家无父子、天家也无兄弟。
大哥因为足疾和伶人称心,同父皇离心离德。
而他自己颇受宠爱、且又才华横溢。
大哥忌惮自己,自己也觊觎皇位,朝中大臣纷纷站队,早晚有爆发的一天。
果然,贞观十七年,大哥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谋划谋反。
想来,大哥是想到了李建成、想到了杨勇,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发制人。
可是,想要在父皇面前谋反,如何能有胜算。
大哥他败了、他输了,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储位就此空悬,却不能一直空悬。
父皇终究还是要立一个新的太子的,他必须要在这些儿子中选一个。
在他和稚奴这两个嫡子中选择一个。
按说,就是轮也该轮到他了。
稚奴黄口小儿,凭什么同他抢,而且他毕竟是哥哥。如果弟弟可以抢在哥哥面前,那他当年凭什么不能赢了大哥。
“父皇……”
他知道阿耶疼爱小九,趁机向父皇撒娇,说兄终弟及、百年之后一定会将皇位传给九弟的。
不过,父皇左思右想,大概小九也明里暗里做了些手脚。
最后阿耶决定将自己贬谪,立稚奴为太子。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想到,大哥同他争夺这些年,最终却是为了小九做嫁衣。
这世间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梦醒之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贞观十二年,和大哥、和小九还兄友弟恭的时候。
起码表面上还其乐融融。
不过,这个贞观十二年却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
“这算是重活一世了?”
他捂住脸,泪流满面。
大哥、至少当了十八年的太子,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稚奴,左右最后是他当了皇帝。
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永徽三年他就一命呜呼了。
但起码,最后他失去那似乎绰手可得的储君之位的那一刻,他知道这个弟弟也并非表面上那般纯善之人。
朝中那些大臣,包括帮助稚奴登上大位的舅舅长孙无忌,最后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只有他,貌似得了父皇这么多年的宠爱,可是最终一无所有、终是一场空。
大哥恨不恨他、他不知道。
似乎、他也恨不起来小九。
父皇、隐太子、李元吉
他、大哥、稚奴
何其相似。
大唐,每一代都要来一场玄武门?
最多是上一次惨烈直接了些,这一次温水慢慢煮,早晚也能煮死人。
“这一次,这个太子无论如何也该是我的了吧。”
要说,他的机会并非没有。
首要戒急用忍,展现自己的仁厚,小九不就是这么装的么。
但那什么“杀子传弟”的蠢话,是决计不能说的了。
其实上辈子,那不过就是场面话,说了让父皇高兴高兴罢了。
父皇不可能真的信,他自己也不会真的这么做,父皇也知道他不会这么做。
倒霉的是,这话传出去、让别人落了话柄,借题发挥罢了。
“舅舅……”
李泰撇了撇嘴,长孙无忌是稚奴最大的支持者。
舅舅不过就是欺软怕硬罢了,知道自己这个魏王有班底,一旦继位、不可能完全仰仗于他。
而稚奴就不一样了,年纪小、软弱、没什么经验。
到时候舅舅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边他正在天衣无缝盘算着,可是一记重锤却落了下来。
“什么?!巫蛊——称心……”
称心死了、还是死在大哥的手上!
“这怎么可能?!”
明明,称心是大哥和父皇之间关系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称心在大哥心中的地位,只怕是远远超过他这些弟妹的。
“称心怎么会给大哥下蛊?大哥又怎么舍得杀了称心?”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若说大哥性情大变,那他首要怀疑的,就是大哥也同自己一样、重生了!
“若、大哥发现自己这个太子最后没了,乃至流放黔州,途中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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