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梦到你了。”
霜雪压枝头，日光掩在云层里，微弱的光线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床榻上。
汀遥似有所感地从被窝里爬出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盘腿坐着，转头看向另一个榻上闭眼凝神打坐的徐且之。
汀遥看着他眼皮下显现的泪痣，轻声说:“你不问我梦到你什么吗？”
房内很安静，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徐且之睁开眼，眼神聚焦到她发间，“什么？”
汀遥见他真的睁了眼，唇角勾起，懒散地道:“骗你的，我才不会做梦。”
神仙无梦，意识沉睡时，所见之事皆是未来。
汀遥突然想到，昨日逛集市新买的几条朱樱发带，“徐且之，你会编发吗？”
“不会。”
“你会。”
徐且之淡漠的眉眼，无波无澜，望着汀遥势在必得的神色，就简单利落的起身，走向她。
汀遥眼眸带笑地看着徐且之。
徐且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温似雪，冰凉刺骨。
他轻巧地挽住几缕青丝，用朱樱发带穿插其间，在末尾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连着辫四次，左右各两个，又用她惯用的发带，围着她额间，最后再辫一次，其余青丝落在其间，也不显突兀。
发带中间垂下的琉璃石，正对汀遥眉心的朱砂痣，光彩熠熠，明亮纯净。
汀遥抬头望着他，不自觉透出一丝亲昵感，“我就知道你会。”
徐且之不轻不重地道:“嗯。”
编发完，他们简单施清洗的小法决，就想再出门逛逛。
还未下楼，楼下百里悠然的声音极速灌耳耳，响亮清晰。
“我赌汀遥。”
汀遥闻言一看，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大大小小的灵石，许多修士围绕其中，不停地放灵石，人名都清晰地落在大堂里。
沈泽野随手丢了块金叶子，微微扬起唇角，“那我赌徐且之。”
汀遥疑惑道:“他们在做什么？”
徐且之摇头，不感兴趣地敛眸。
商非白向他们走来，恰到好处地回答了她问题:“他们在赌，谁会是青云会榜首，谁又会是天下第一。”
“我赌不尘。”
汀遥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转头一看，果然是昨日在集市在乱炸的姜栖。
姜栖满不在乎地丢了两块金叶子，挑衅十足地看着对面满脸笑意的沈泽野。
商非白想着她应是不认识不尘，又说道:“九佛门不尘，六根清净，心无杂念。修的是无情道，是除了徐且之以外最有望飞升的人。”
商非白没说的是，在徐且之还未一剑扬名九州时，万千宗门世家弟子都以不尘，为修道途的标杆。
商非白看汀遥眼尾垂落，又补了一句:“不过是彩头，修士闲暇时娱乐，当不得真。”
汀遥突然想起，她翻开的第一本泛黄典籍。
宗门万千，却详细记载八大修道体系，剑修、符修、阵修、乐修、佛修、灵修、阴阳修、器修。
其中另分道系，无情道、苍生道、红尘道、忘我道、杀戮道。
道法自然，并无境界之分，若能专修一道，悟得真谛，便就是临近飞升之能。
但大多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悟道系，更别说真谛，只能茫茫然然地将灵力汇集在修道体系上。
以修道之名，享一时的长生，求一时的术法高深，护一时的地方安乐，得一时的百姓拥护。
“宗主，已基本整理好参加的修士，剑修两千余名，乐修、佛修、灵修和刀修各千名，符修和阵修各百名。”
唐逑继续事无巨细地汇报:“各四大宗门炼器、御兽、平乐和九佛的长老明日便可抵达”
阚金宗长老唐逑，挥手将整理好的册子一一展现出来，黄色底册泛金光，黑字粗体，唯有徐且之的名字标红。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另外，北境天山的徐且之也来了。”
高坐台上的阚金宗宗主薛令风，手指亲敲扶手，语气庄重严肃，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依照三试准备，后日开始。”
“北境隐世不出百年之久，突然现世，真的是令人惊喜非常。”
灵傀宗主事长老宿溪玉，把玩垂在身前的青丝，不见人回应，又补了一句:“薛宗主，你怕不怕啊？”
举头三尺有神明，学灵傀之术的修士，大都敬神佛，信因果报应。
薛令风偏头扫了她一眼，沉声道:“你要是很有闲心，不如去考察你门中弟子是否能过一试。”
“还有你长姐，若再不出关，灵傀宗怕是要变天了。”
宿溪玉啧了一声:“你在威胁我？”
薛令风继续敲打扶手，“没有。”
“我劝薛宗主手别伸太长，我可不是北境天山那群只会练剑，满口苍生大义的呆子。”
宿溪玉将青丝向后一甩，站起身来，用手轻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出的话蛮横，不留余地。
“你管你的一试，我管我的二试，咱两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咱两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姜栖目露凶狠地盯着沈泽野。
姜栖因昨日沈泽野不想给她新摇铃，耿耿于怀到现在，看到他在笑的眼眸，更觉得恩断义绝刻不容缓。
沈泽野双手一摊，轻微耸肩，又勾起唇角，“大小姐，是你一直在不依不饶。”
汀遥眼眸抬起，望向他们二人，“他们一直这般？”
汀遥声音并不大，只是修士大都离去，恢复了空旷寂静。
引得他们二人齐刷刷地看上来，百里悠然倒是缺心眼地跑上来，问商非白押谁赢。
姜栖盯着汀遥看了好一会，眼眶开始泛红，等汀遥再想说些什么，她已经转身离开。
沈泽野对她歉然一笑，内心摇摆不定，要不要追去时，一道柔和地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有人在外面哭，沈施主不去看看吗？”
不知何时进来一个佛修，商非白看到后说:“他便是不尘。”
不尘同其他佛修并无差别，同是光头，手持佛珠，双手合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身简单白净的僧袍，温和有礼，慈悲关怀。
沈泽野笑着应了他的话，追出去寻姜栖。
不尘也对楼上的四人微笑，只在徐且之身上停留片刻，“今日有缘，各位可要卜卦？”
汀遥一个闪身就到他面前，好奇打量他，“你还懂占卜明心之术？”
灵修，一使自然之术，驭风控水；二使占卜明心之术，通古晓今。还未听闻佛修也会。
不尘淡定道:“略知一二。”
汀遥退回安全距离，转头看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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