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云雾缭绕,犹如仙境,太阳掩在云层里,时不时走出来,向大地挥洒阳光。
“这二试争斗,不会是看运气吧?”
百里悠然观看完几场惊心动魄的比试后,才摸出门道。
有刀修与音修比,器修同剑修比……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汀遥懒着骨头,靠在一旁的徐且之身上,“我看也是。”
商非白淡定道:“随机抽取,分两轮,一轮不过还有第二轮,别担心。”
看他们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运气不会一直那么差的。”
姜栖没说话,开始双手合十,祈求老天保佑,让她只同器修比。
她一个时灵时不灵的炼器师,同别人比,亮出的攻击型灵器,要是没伤到别人,而是伤到自己,那可真是臭扬天下。
不停小声呢喃道:“上天保佑,老祖宗保佑,七大君神保佑……”
离她最近的沈泽野毫不留情地嗤笑她,桃花眼眸弯了又弯,
“你在这求天拜佛的,还不如求求我上去给你捞尸,免得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下不来台。”
新一轮的刀修与佛修正好应他的话,佛修脸上满是淤青,躺在擂台上生死不明,过了半响,才被其他修士抬下去。
姜栖眨了眨眼睛,呆滞道:“打人不打脸啊。”
百里悠然看着佛修脸上的淤青,愤愤不平道:“这人不讲武德啊,俗话说打人不打脸。”
商非白也皱了皱眉,看着站在擂台上,扛着大刀的修士,着玄黑劲装,镶有暗红格纹,腰挂银链骨刀,周身肃杀感重重。
“他是阚金宗裴戈。”
“听说自幼就在战场上厮杀,十一岁才入阚金宗修习刀法。”
百里悠然也不管,还是那句话,“那也不能打脸。”
汀遥看着顶上方不停滚动数字,想着什么时候到他们,几经轮转,停在七和十七。
都不是他们的号码牌。
“我们不会在这干看一个早上吧?我们这算不算另一种层面上运气好?”
辰时开始,现在已经临近响午。
身旁的徐且之倒是耐心十足,坐在这一动不动。
“七号是我们炼器宗的师兄,江徵长老唯一亲传弟子周敛,他可厉害了,八岁就能制天品灵器,百制百灵,本命灵器是烈焰焚炉,据说火星四溅,火海重重。”
姜栖满脸崇拜地看向擂台上的周敛,他一身素色衣袍,红白色手镯别在腕间,眉目清冷,孤傲出尘的气质淋漓尽致。
百里悠然看一早上,比试一个就问一个:“那十七号是谁?”
台上青色衣袍的女修,面容清丽,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仅用木簪绾发,腰间垂挂再普通不过的铜钱玉坠。
她简单行拱手礼,笑道:“灵傀宗苏清和。”
沈泽野看着台上的人一来一回,灵器炸起的火焰,都未沾到对面的衣角,而苏清和在擂台上左跑右跑,都准确无误避开火焰,一直没发动术法。
沈泽眯着眼眸,唇角弧度似有若无的勾起,“这苏清和可不一般啊。”
姜栖立马不高兴,“我们师兄也很强的。”
汀遥看着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灵火四起,风声徐徐,“正是因为你师兄炼制的灵器很强,所以他现在才没输。”
百里悠然一头雾水,小嘴一张就是无差别攻击,“还能不能说人话?天天在这打哑谜。”
姜栖也没看懂,附和道:“就是就是。”
商非白处在他们中间,再一次扶额,
“苏清和一步一卦,准确无误地看出烈焰焚炉随主人心念炸起的火焰落在何处,但因它自身的屏障太强,她始终无法近周敛的身。”
百里悠然看苏清和在台上能跑出三百里的样子,“那他们得打到什么时候?不能一下午吧?”
他话一落,四下乱跑的苏清和突然消失,台上只剩火星四起,微风徐徐和皱眉警惕的周敛。
周敛似有所感地转身,但在那一刹那止住,背后紧紧缠绕的和风逐渐席卷全身,是一种温和的警告。
他听到苏清和温和声传来,“你输了。”
周敛不甘地想凭空御器,红色火焰流转在他手心,熊熊燃烧,丝毫没有被压制的痕迹。
四处炸出的火星,却亲密贴近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的苏清和。
周敛惯来孤傲的神色,蒙上郁色,看着处在火焰中心,安然自若的苏清和。
“哇撒,她怎么做到的?不知不觉就操控了周敛的火星。”
姜栖看着赢下比试的苏清和,也没再为他师兄辩解,惊叹道。
沈泽野不停调整姿势,又摇了摇座椅,“谁知道呢?”
汀遥没再关注比试,同徐且之小声低语:“你觉得是百里悠然厉害,还是姜栖厉害?”
徐且之不加思考,直接道:“百里悠然。”
汀遥又问:“百里悠然和商非白呢?”
“商非白。”
汀遥言语快速,看他能不能反应过来,“我和徐且之?”
“你。”
徐且之眨了眨眼,无甚表情看着前方滚动的数字,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几经翻转,停在一百一十五和九十九号。
还不等汀遥思考过来,百里悠然率先跳起来,一步三跨到擂台上,人去声来。
“呜呼,终于到我了!兄弟们,看我给你们拿下首胜。”
一百一十五号是百里悠然。
九十九号号是一个刀修。
姜栖看到刀修后,就在心里怅然,开始替百里悠然悲伤,
“希望百里不会被打的鼻青脸肿,不然看到他,都不能好好吃饭。”
沈泽野用手轻弹她脑门,笑道:“你当谁都跟裴戈一样?”
汀遥撑着头,看着擂台上的百里悠然,心里想着刚才徐且之说的话。
“阚金宗时筝。”
百里悠然看着面前的女修提着比自己还高的大刀,声音卡在嗓子眼里,良久才道:“灵修百里悠然。”
时筝杏眸微弯,语气洒脱,“小心点哦,别小瞧我。”
话落,从天而降的大刀直朝百里悠然去,杀气扑面而来。
百里悠然下意识驭风来挡,凝神静气念法咒:“风来!”
大风说刮就刮,吹得时筝眯着眼眸,衣袍尽飞,束着马尾的白色丝带也乱飞。
时筝简单地活动筋骨,又将丝带系紧,提着大刀开始朝百里悠然奔去。
“看看是你的风大,还是我的风更强。”
“那自然是我的。”
百里悠然瞳仁澄澈明亮,橙色气运围绕在他身旁,“我这招叫做,有去无回。”
四个龙卷风紧紧将时筝包围,堵住她的所有去路,越来越往里走,似有让时筝窒息而死的意思。
“巧了,我这招也叫有去无回。”
时筝处在其中,空气一直被剥夺。
她按压心中的不适,汇集全身灵力,奋力挥出一刀,刀光锋利,淬出点点火星。
刀影重重赫然将百里悠然包围,她自身也凭着超强的耐力,翻身越出。
擂台上刀影重重,她潇洒地走近百里悠然,倚靠在其中一把刀刃上,悠闲地把玩腰间银链,挑衅道:“你的风没有我的刀利。”
姜栖看这局势很不妙,“百里他会输吗?”
商非白看擂台上刀光重重,大风赫起,肯定道:“不会,他还有占卜明心术兜底。”
“你的刀确实锋利,刺得我生疼,但是我在这里。”
百里悠然的声音从时筝背后传来,她回头一看不见踪迹。
转眼又听到在右方,她像个陀螺一样到处转,却始终不见百里悠然的踪迹。
偏偏他的声音响彻擂台的各个角落,无孔不入,十分欠打。
“我在这里。”
“你真笨,明明就在你面前,你却看不到。”
时筝被他气得肝疼,将刀四处挥向四方,数不清刀光落在擂台上,却迟迟不见声音停歇。
百里悠然的语气越来越嚣张。
“诶,打不到我。”
“是真的打不到我啊。”
天奕楼台上,静默观战的各大宗门长老,也被他逗笑,只有宿溪玉面无表情。
炼器宗长老江徵不禁好奇,“他这使得是什么法术?简单不过的隐身术吗?”
他记得早年前有人独创诡影步法,隐匿于天地,杀人于无形。
薛令风本着为人解答疑惑的好心,偏头看向宿溪玉,“宿长老,身为灵傀宗长老,应当会知晓吧?”
宿溪玉顶着众长老的目光,强忍着没对薛令风翻白眼,勉强笑道:“世间万千灵法,我哪会一一知晓,各位还是高看我了。”
无寂没听他们谈论,只顾看着百里悠然在这诡异的步法,不经意落下橙色流光。
想到几十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修士,将自己隐匿天地,只为陪心仪之人玩一个幼稚的游戏。
“阿弥陀佛,此人根骨通慧,天生灵修,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擂台上刀光覆盖,百里悠然毫不费力地穿过,看她灵力逐渐薄弱,才瞬移到她背后。
“小道友,你输喽。”
百里悠然在橙色流光下显身,立在她身后,拿着时筝幻化出的刀刃抵在她脖颈,正经又嬉笑。
汀遥看见百里悠然这模样还有点惊奇,她不停挤弄身旁的徐且之,说道:“平时看不出来百里悠然有这能耐,隐藏得还挺深。”
徐且之了然地附和道:“嗯,没错。”
黑眸漆亮,只盯着汀遥的方向,余光一点都没在百里悠然身上。
百里悠然在下台前,将一小片金叶子,递到时筝手心,明媚张扬的神色显在脸上,笑道:“你的刀法很厉害,交个朋友吗?”
他衣袍下摆有好几处刀锋斩过的破损,也染上灰色,除却脸上干干净净,头上的翘起的呆毛跟他本人一样神气十足。
时筝有点呆愣,杏眸失神,不知是被突然照来阳光迷了眼,还是纯粹没缓过神来。
百里悠然也不介意,说完就拍拍灰尘,拍拍手下台去找汀遥他们。
一坐下来又开始说他有多厉害。
“你们看到没,我那一个影步,以天为地,步步都是流光展现,还有那风,排山倒海的气势……你们就说,帅不帅?就算被我迷住了,也不要说出来,我呢……”
姜栖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金叶子,塞过去,堵住他的嘴。
商非白看着他们两人的小举动笑了笑。
沈泽野稳定发挥,不吐人言:“就你那破伤风,困个人都困不住,还好意思说出来。”
汀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还有你那步法,七上八下,毫无章法,不成样。”
百里悠然也不往心里去,知道他们只是嘴上说说,切了一声,摸金叶子:“你们就是嫉妒我。”
他刚才忍痛将自己攒好几年的小金叶子送出去,现在急需冷静。
数字几番流转,停在了一百零一号姜栖,八十七号周宋。
周宋是前些天给姜栖新摇铃的御兽宗弟子,为此沈泽野还平白无故地同她生气。
“啊,怎么不是器修?”
姜栖看到周宋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偏头去看沈泽野,他依然眼眸带笑,毫不在意地说:“不还有晋级赛吗?输了再打呗。”
“那我要是再输呢?”
“你不会一直输。”
姜栖就被这句话搞得头晕眼花,迷迷糊糊上了擂台,眼前的周宋跟往常一样着紫白色相间宗服,腰挂摇铃。
他朝姜栖拱手,“大小姐,得罪了。”
熟人开打,向来无所顾忌,因为他们会比其他人更知道对手的底细。
他手持摇铃,厚重低沉的铃音响起,紫色灵气环绕的白虎凭空出现,大步冲出去,尖爪狠狠地往将栖身上压。
爪心同姜栖间隔毫米之差,她不躲不避,目光不惧地看向一直摇铃的周宋。
想象中的一击必杀的形势并未出现,姜栖周身散发金黄色光辉,腕间佩戴的四颗赤黄金球腾空而起,一颗始终围绕在姜栖周边上,其余三颗直朝周宋去。
白虎莫名被金光激得倒在地上,又爆起直冲冲地往前撞,撞了个头破血流,还要龇牙咧嘴地继续撞。
周宋见情形不对,赶忙控灵,让它回来。
周宋耐心地布上防御结界,又摇铃为白虎简单疗伤,让它凭借他的想法再去展开新一轮的攻击。
她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如汀遥第一次同她相见一般,一步一爆炸一响声。
“你的结界支撑不了那么久。”
细微的破裂声响彻在周宋耳边,皱眉看着姜栖一步一步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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