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恍若惊雷砸下,在场之人闻之,一应面孔都倏地苍白了下来。
不可能。
“军爷还请慎言。我家大将军忠心耿耿,即便此刻都还在战场上为国杀敌……绝无可能做出那等事。”卓玉在一旁的马背上坐着,微颤着声音道。
“禁军行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个下人多嘴了?”
“休要再多费口舌。”领头军官打断兵士的话,冲两边挥了挥手,“动手!”
此言一出,众兵士便纷纷围上了前来,马蹄踏得尘土飞扬,两边顿时乱作一团。混乱推搡间,还有几人将兵器架到了侯府随侍身前,欲逼人速速下马。
“慢!”李星容从沉默中醒神,高声喝止道,“我乃朝堂五品飞骑校尉,尔等欲行抓捕,可有圣上谕旨?”
“哼,我等皆奉指挥使之命行事,自然是得了圣上口谕。”
李星容冷声道:“那便是没有亲眼见过了。既无抓捕文书,又无圣上谕令,本官为何要信你?”
“李小姐真是巧言善辩,可惜了,还有什么话,等进了诏狱再说去吧。”领头人说着,冲手下催促道,“速速带走!再有反抗者,休怪刀剑无眼!”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听令上前,当着李星容的面,用长矛一把将马夫扫下了马车。矛尖未停,一路向前,看它去势,似是欲刺破被李星容一手紧紧攥住的马车车帘。
李盈竹一直静坐于她身后,只能从一线缝隙中窥见那骤然刺来的矛尖。
“姐姐——”
正在此时银光乍现,李星容倏地拔刀在手,横陈身前。
“再有上前者,也休怪我失手断尔头颅。”
领头军官大惊:“……逆贼敢尔!如此顽固抵抗,还想反上加反不成?”
“你既无法自证,我便是杀了几个伪装作禁军的匪寇,又能如何?”李星容淡淡道。
不待对面的领头军官恼羞成怒,她继续道:“我可以和你走。不要动我府中之人。”
“呵,你现在凭什么和我谈条件?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凭你无能制服我。”李星容道,“我等本就欲进这城中,无人会逃。你若担心,可以一路紧随至靖安侯府,但在见到抓捕文书之前,我不会将任何一人交予你。”
听了她的话,有兵士犹豫了,“长官,这时节刑部哪里还有几个人做事,一时半会儿如何给她弄来这些文书?”
领头军官死死盯着李星容那张毫无动摇的坚毅面孔,思忖片刻,转头对手下低声道:“你现在回城,再多借些人手来。”
“是。”兵士领命,速速上马折返。不想尚未奔至半路,便迎面撞上了另一队人马。
为首的,却是一介文官。
翟昀墨赤红色官服在身,素来一丝不苟的发冠,此时也逸散出一丝乱发在额角,迎风而扬动,马停方歇。
并不善骑的昔日状元跨坐于马背之上,面向来者,举起令牌。
“传圣上口谕,隐秘押送李家二女入靖安侯府软禁,对外以护送示人。”
顿了顿,补充道:“不得动武,不得声张。”
-
在翟昀墨与禁军的一路“护送”之下,李星容一行终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靖安侯府中。
然而此时的侯府,果真已一地狼藉。
女儿们只是离开了一日,只为在这欢庆之际为家中祈福。谁曾料想,便是在这短短一日之内,刚贴上不久的红纸春联竟凋零得东一处西一处,似是经历过翻天倒地的搜查。
几扇大门纷纷紧闭,禁军里里外外将此地看守着,下人们行洒扫之事都得在他们监视之下进行。
更令李星容忧心的是,靖安侯不见影踪。
一行人依旧不知发生了何事,途中欲寻人询问一番,又被数名禁军不容停驻地驱赶入前堂之中,像是要对她们例行搜身盘问。
“诸君且慢。”翟昀墨忽道,“奉圣上之命,女眷我另有处置。”
听闻这话,几名兵士一时你看我我看你。按常理,谋逆这样的大罪自有三司审理,区区一位内阁大学士是鲜少能插手其中的。
几人面面相觑一番,终是带着这一行人中的男性侍从走了,将前堂留给了这位圣上面前的大红人。
眼见那些人身影淡去,唯余几名禁军守在门口,翟昀墨转过了身,缓缓走向李星容。
“李校尉。盈竹小姐。”翟昀墨低声道。
他的神色与他的声音一样沉稳,在这个混乱的情势下,多少给人带来一丝心安。
“翟大人。”李盈竹应着,也看出了翟昀墨今日言行中的善意。
禁军为何敢拿她们入诏狱?圣上又为何改为软禁?说不好便是她们这位昔日的先生从中劝说转圜了,不然携令而来的,哪里轮得着一个刚入内阁的大学士?
“今日多谢大人了。”李盈竹由衷道。
“多谢翟大学士。”李星容也微微颔首致谢,而后的第一句,便是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事,“敢问大学士,我父亲何在?”
“在诏狱。”翟昀墨道,“二位莫心急,待洗清嫌疑,令尊自会安然回到府中。”
“嫌疑?”李星容总算从他这句话意识到,所谓谋逆之罪,说的或许并不是领兵在外的李乘凌,“这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日中时分,陛下派宦官赴各处府中赐菜。鉴于李小侯爷再度临危出征,陛下加恩,为靖安侯府多赐了一道。”翟昀墨放缓着声线,以尽可能宽慰的语气道,“而这多赐的一道,赏的是李家昔日英烈。”
至此为止,并无任何蹊跷之处。
“而后呢?”李星容追问。
“而后宦官在禁军陪同下,进入了李家祠堂。”翟昀墨对答道,“李家祠堂一侧,尚有一隔间,李校尉可知晓此事?”
“自然。”李星容不解道,“此处光明正大,不曾藏私,与谋逆之罪有何干系?”
“宦官问了一嘴,得知是李小侯爷生母灵位所在,便提出要祭拜,靖安侯自不好推辞。”翟昀墨说着,沉静地看着李星容的眼睛。
“不知如何,宦官不慎将牌位打翻在地,小侯爷生母之牌位,竟赫然一分为二——而谁能料想,这隐藏在‘李莫氏’背后、落地方裂的另一半牌位,还刻着另一人的名姓。这个人,李校尉应当也很熟悉。”
李星容听到这里,一切疑窦都恍然打通了。
难怪……难怪。
翟昀墨观她神色,忽道:“李校尉想到了什么?”
李星容迅速平静下来,摇头道:“讶异罢了。翟大人请直说吧,不要再卖关子了。”
“那之上刻着的,正是元安十一年大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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