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还没有离开港-黑大楼。
我把打包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茶泡饭的香气飘了出来。
我的老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眼睛弯了弯:“哦,这是?”
“茶泡饭,城区一家老店的,人很多,所以给你带一份。”我双手叉腰,开心地说道,“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嘛,你还回了我个问号呢。”
“我的问号代表沉默。”他把文件放到一边,起身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解释道,“爱丽丝晚上闹着要吃蛋糕,我哄了她半天。”
“又没代表拒绝。”我将一次性餐具递过去,眯起眼睛,“所以你给她买了?”
“没办法,小孩子嘛。”森鸥外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渍萝卜放进嘴里,表情满足得很,“这家店的渍物确实不错。”
我没戳穿对方的小心思,托着腮看他吃,随口问道,“中午吃的什么?”
“没吃。开会开到两点,后来广津又送来一堆文件。”
“哇哦。”我皱起眉,“这样胃会出问题的。”
森鸥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低头扒了一口饭。我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聊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野餐;或者聊楼下那家花店新进了什么品种,聊爱丽丝最近在学什么曲子。
一些平平无奇的话题。
然后他呛住了。
我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吃得太急呛到了。直到对方咳嗽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听着更像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压抑不住的闷咳。
我抬起头,看见他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父亲?”
话没说完,他的手放下来,掌心是一滩殷红的血。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森鸥外?!”
受害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情居然还算平静。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又咳了两声,确认没有再出血,才抬起头来看我。
“我、我还没做好接手的准备!”我脱口而出,“您别这样!我还没学会怎么当首领呢!”
森鸥外愣了一下,似乎被无语到了。然后他笑着摇头,又咳了一声,“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我去叫医生过来。”我转身就要往外跑。
“不用。”
他的手按在我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稳。我回头,看见他已经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就是医生。”他喝了一口水,“让我想想。”
我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真的开始思考起来,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三秒后,森鸥外将目光移向茶几上的食盒。
我立刻炸毛,“你不会怀疑我吧?我没有!不是我!”
森鸥外的表情更无奈了,“没怀疑你。”
“真的?”
“真的。你今天都干了什么?仔细跟我说说。”他走过来,重新坐回沙发上,“你很有可能被人盯上了。”
我愣了一下,开始顺着他的思路思考。
“上午?上午在办公室批文件,但没批多久。”我在他对面坐下,“下午我回了一趟孤儿院。”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张了张嘴,最后把中岛敦的名字咽了回去。
“院长先生似乎不想看见我,”我叹了一口气,“他最后关门关得可迅速了。不过我出来的时候,遇见了小时候的朋友,小林阳葵。”
“小林?”
“嗯,她现在在警视厅实习。”我顿了顿,“我怀疑她有异能。”
森鸥外动了动眉毛,“怎么说?”
“她本人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我回忆着晚上那一幕,“但对方竟然听过【双黑】的名号,所以......”
“她是异能者。”
“对。”我点头,“她的异能应该和认知或者记忆有关。要么是修改别人的,要么是修改自己的。她自己会觉得这很正常。”
森鸥外沉思片刻,“看来港口黑-手-党最近太招摇了。”
“啧,都怪那个神代将人。”我颇为不满地吐槽道,“要不是那个神经病弄出来的龙头战争,港-黑才不会被包围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过两天,政府部门要派人来会谈。”
“啊?”我有些震惊,“政府部门?不是异能特务科?”
“不是。”森鸥外端起茶杯,“像咱们这种组织,很难管。”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常,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嘲讽,也是事实。港口黑-手-党是犯-罪组织,明面上谁都不敢沾,但暗地里谁都在注意。异能特务科管得太严,反而让政府部门觉得有机可乘。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森鸥外放下茶杯,“所以才要谈。”
我皱着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政府部门、警视厅、异能特务科......难道真的是我们最近太招摇了?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茶几,落在那个食盒上。
哎?
“如果不是食物有问题,”我忽然说,“那就是餐具。”
森鸥外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们同时看向那个普通的白瓷碗,看起来和平常里用的没什么两样。但森鸥外拿起它,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放大镜。
“这里。”他把碗递给我。
碗沿内侧有一圈极淡的痕迹,像是釉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我用指甲刮了刮,没刮下来。
“釉没有问题,”我说,“表面涂了什么东西。”
森鸥外已经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十五分钟后,名单摆在了我们面前。
森鸥外扫了一眼,手指点在其中一行的名字上。
“这个人。”他说,“三天前刚调过来。”
我看着那个名字,想不起来是谁。但没关系,太宰会处理。
但有时候太宰也会失手的。
这家伙被送去拷问班的途中服毒自杀了,毒藏在牙齿里。
“啧,真的很让人生气,虽然森鸥外表面看起来很冷静,估计要被气死了。”
洋食馆内,我坐在织田作身边,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咖喱好辣啊,大叔!”
我目前所处的位置就是织田作家楼下的那家洋食馆,是织田作要请我吃饭的地方。
这家店的咖喱卖相很好看,蔬菜煮的很软,高汤也很清淡。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味道很辣。
做咖喱的大叔擦着手,笑呵呵地回答道,“哈哈哈,很辣么?织田作很爱吃呢,每次都吃得很快。”
我看了一眼织田作的盘子,确实要见底了。
“好吧好吧,浪费食物确实不太好。大叔可以帮我再加点汤吗?”
“没问题。”
等对方从后门出去后,我开始猛灌杯子里的水,期间还喝了一杯织田作递过来的咖啡。
“任务报告我看了,”我呼出一口气,直接进入正题,“投毒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织田作点头:“是【ReRe】的人。龙头战争后剩下几个漏网之鱼,这些年一直在找机会报复。”
“一群讨厌鬼,这次就是冲着首领来的。”我将杯子重重砸在台面上,十分不爽地啧了一声。
“后厨的人招了吗?”
“嗯。”织田作端起水杯,“他们买通了这个人,餐具上的毒是【ReRe】提供的。毒很特殊,是从一种稀有的河豚身上提取的,发作慢,但剂量足够的话,必死无疑。”
“神代将人怎么死了都不让人安心。”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织田作看了我一眼:“你发现的?”
“我和森先生一起发现的。”我说,“他吐血的时候我差点吓死,以为我要继任首领了。”
织田作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他只是低头继续吃咖喱。
我再三纠结之后,也拿起勺子。
任务本身没什么好说的。【ReRe】的残党这次算是被彻底清理干净了,那个幕后主使在临死前交代了所有,包括他们怎么找到那个后厨的人、怎么把毒涂在碗上、怎么计划下一步刺杀。一切都很完整,完整得像是编好的故事。
但森鸥外不打算深究。有时候,完整本身就是答案。
“大叔怎么还不回来?我都快要吃完了。”
“对了,”织田作忽然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针线盒。普普通通的白色塑料盒,里面装着几卷彩色的线和几根针,还有一块半成品的布料。
“这是什么?”
“真嗣他们的手工作业。”织田作打开盒子,拿出那块布料,是一个做了一半的蝴蝶结,“老师说这周要交,他们忘了做,我帮他们做一个。”
我盯着他手里的蝴蝶结,沉默了三秒。
“织田作,”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他们都是男孩子吧?”
“嗯。”
“你帮他们做一个蝴蝶结?”
“嗯。”
“蝴蝶结?”
织田作抬头看我,语气里透着真正的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你确定男孩子们想要蝴蝶结吗?”
织田作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成品,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
我:“......”
“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一边摸着布料一边说道,“他们没说想要什么,我就随便选了一个。蝴蝶结看起来并不难做。”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应该问问他们。”我说。
“嗯。”他点头,“下次问。”
“而且,”我指了指他手里的蝴蝶结,“你这个针脚歪了。”
织田作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你看得出来?”
“废话,我可是女孩子!”我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就是我的动手能力有点差,你这个蝴蝶结做得还挺好看的,可以当发饰。”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其实不太擅长这个。”
“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小心我扣你工资!”
“我觉得很好看。”我说。
织田作抬起头。
“真的,”我打了个响指,“要是有人送我这个,我会很开心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点了点头,把蝴蝶结收回去,继续缝。
洋食店老板端着一大桶热气腾腾的高汤出来的时候,门外也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大叔后面冒出五个小孩,大的十来岁,小的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他们跑到店门口,推开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哎呦,真是抱歉啊,我来晚了,还有肚子存放我新熬的高汤吗?”大叔将桶放在台面上,盛了一碗递给我。
“谢谢啊,大叔。”
“织田作!”
“我们回来了!”
“哇,真的有客人!”
“是姐姐吗?是姐姐吗?”
五个孩子一下子涌过来,围在我们桌边,七嘴八舌地喊着。我被吵得有点懵,但织田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
“这是真嗣,这是克巳,这是优,这是咲乐,这是幸介。”他一一介绍过去,又指了指我,“这是我的上司。”
五个孩子的眼睛齐刷刷亮起来。
“上司?是黑-手-党的人吗?”
“是黑-手-党吧?肯定是黑-手-党!”
“好厉害!”
“能不能叫姐姐?”
“黑-手-党会收我们这样的小孩吗?”
我被他们吵得有点招架不住,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些孩子,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看向织田作,“你平时都跟他们说什么了?怎么对黑-手-党印象这么深?”
织田作想了想:“没说什么。可能是我下班回来偶尔会提到。”
“提到什么?”
“提到你。”
我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说你十五岁,不仅是我的上司还是副首领,”他继续缝着蝴蝶结,“很厉害。”
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喊。最小的咲乐扯了扯我的袖子,仰着脸问,“姐姐,黑-手-党是什么样的?工作会很辛苦吗?”
我低头看着她,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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