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那三个异能者站在原地,但他们的动作完全停滞,像雕塑一样。或者说不是完全停滞,而是在以极慢极慢的速度移动,几乎无法察觉。一秒、三秒、五秒......他们的手指连一毫米都无法移动。
我看向更远处。战场上的炮火凝固了,硝烟定格在空中,连飞行的子弹也不再移动。似乎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变得无比缓慢。
而我,是目前唯一一个还能正常行动的存在。
我挣扎着站起来,捂住剧痛的头。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视野里出现了重影。我意识到我的异能失控了。我的异能制造出一个时间减速场,但这个场的范围有多大、能持续多久,我完全不知道。
我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我跌跌撞撞地离开战场,疯狂呼喊着我妈的名字。我穿过凝固的火焰和静止的人群,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战场上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连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终于,我走出了那个范围。
时间恢复了正常。身后的战场重新响起爆-炸声和喊杀声,但我已经听不太清了。我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失去意识之前,我隐约听见了我妈的声音:
“清醒一点——小枝!再继续下去的话——”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旁边守着的织田作告诉我,我昏迷了整整三天,异能波动一度让整个医院的时间都变得混乱。还是太宰治赶过来好几次,用他的能力帮我稳定了状态。
“太宰?”我虚弱地说道,“真是麻烦他了啊......哟,中也你也在啊。”
赭发少年拨开帘子,躺在我对面的病床上,上身缠着绷带。
我们两个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我们的人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连呼吸都要没有了。”中原中也坐起身,严肃地问道,“你遭遇了什么?”
“神代将人呢?”我反问。
“死了。”中也回答,“就在离你不远处的废墟里,有三个人。至于另外两个,面具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脸上,无法判断身份。”
我沉默了。
神代将人。这个费尽心思,巧妙利用我和森鸥外的父女感情,从而编造出一个巨大的谎言......如此费尽心思,只是为了我的能力吗?
他和那两个家伙是什么关系?涩泽龙彦是什么关系?和院长先生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面具焊在脸上无法摘下?为什么他知道我的能力?为什么那么恰巧,偏偏在我即将达到孤儿院的时候出现了呢?
还有我的好大儿中岛敦......让他生活在孤儿院里,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可是除了孤儿院,他还能去哪呢?黑-手-党吗?
疑点太多,我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幕后观察着这一切。
或许我早就中了神代将人的幻境,对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自取灭亡;又或许我其实离孤儿院还有很远很远,所谓的“真相”也只是我在幻境下编造出来的假象......
过了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们差点就把我杀掉了,死了也好。”
中原中也又说了些什么,但我没听进去。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那个凝固的区域世界,那些静止的硝烟和子弹,还有我自己,像一个不属于任何时间的幽灵,行走其中。
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明明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我突然想起了那些分支。在时间的法则面前,我什么都不是。我似乎只是一个能暂时掌握它的凡人,一旦失去控制,就会被吞噬。
我躺了下去,用被子盖上脸。
战争的第八十八天。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就像战争突然爆发一样,此刻它也突然结束了。【ReRe】在最后一周内全面崩溃:首领失踪,主要干部战死,剩余的成员四散逃亡。港口Mafia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一举确立了在横滨的霸主地位。但同时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地盘扩大了一倍,但人手减少了三分之一。
干部大佐战死,在那场计算机旁边,被蓝色光柱吞噬,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我还没有把那张度假申请书给他,告诉他森鸥外已经签好字了,哪怕日后再也不回来也没关系。
无数的死亡,无数的废墟,无数的孤儿。
我站在总部的窗前,俯瞰着伤痕累累的横滨。远处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场战争,在横滨的历史上,被称为——龙头战争。
****
距离龙头战争的硝烟散去已经过去两周了。
我推开酒吧的门时,熟悉的铃铛声响起。昏黄的灯光下,三个人坐在吧台前,背影看起来意外地和谐。
织田作之助最先察觉到我,微微侧过头:“首领?”
“是副首领。”我纠正他,径直走向吧台,在他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说过多少次了,在工作之外的场合,叫我名字就行。”
织田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下次见面时,他还是会叫“副首领”。
“哎呀呀,这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千金小姐吗?”另一旁的太宰治转过头来,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想揍他一拳的笑容,“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坐在太宰身侧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副首领。”
坂口安吾。三个月前被中也招进港口黑-手-党的男人,在龙头战争中表现出了有些的情报收集能力。我是在前几天和对方熟悉起来的,他当时在统计龙头战争的死亡人数。这是一项有些枯燥的工作,坂口安吾提出申请的时候,我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因为这不是一项任务,而是我的个人意愿,没想到有人在和我做一样的事。
但坂口安吾不仅完成了,还额外整理了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死者家属的住址,以及一份关于如何向这些家庭发放慰问金的详细计划书。
我当时拿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对森鸥外说,“这人挺有意思的。”
老父亲当时一脸莫名,“哪里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呢?大概是在这场疯狂的战争结束后,在所有人都只关心地盘和利益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惦记着那些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死者家属。或许那些微薄的慰问金改变不了什么,但这个举动本身让我觉得有趣。
“安吾也在啊。”我点点头,转向老板,“麻烦给我一杯——”
“副首领。”织田作的声音适时响起,“您还没到饮酒的年龄。”
我眨了眨眼,看向他:“所以呢?”
织田作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是简单地重复:“还没到年龄。”
我指了指他另一侧的太宰,“那他为什么能喝?”
“太宰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织田作又沉默了。太宰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连安吾的嘴角都微微上扬。
“织田作,”我抱臂,颇为不满地说道,“你这可是偏心。”
老板已经调好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看了看织田作,又看了看我,适时开了个玩笑,“在我这里,能付钱的就是成年人。”
我把钱推过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灼烧感。
“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聊你。”太宰眨眨眼,“聊我们的摆渡人小姐。”
我差点被酒呛到。
“什么摆渡人?”
“你不知道吗?”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酒吧的灯光,“这是你在龙头战争里获得的代号。和【双黑】一起,你的名字也在各个势力之间传开了。”
我愣住了。
摆渡人。摆渡人?
“等等,”我放下酒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三个,“谁起的?这名字也太——”
“太什么?”太宰笑眯眯地问。
“太土了!太中二了!”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发跳,“摆渡人是什么鬼?我渡谁了?渡河吗?”
“渡时间。”织田作难得插了一句嘴,语气认真,“那天你让整个战区的时间都停滞了。我听说有人因此存活了下来。你渡了他们。”
我一时语塞。
确实,那天我的能力确实失控了。因为神代将人那个神经病......但我也受了很重的伤。
至于织田作说的什么渡人,我敢本没有这个意思。我连自己都渡不了,差点溺死在时间的长河里。
“我不要。”我斩钉截铁地说,“这名字太难听了,我要换一个。”
“已经传开了,改不了。”太宰幸灾乐祸地晃着酒杯,“以后你将以【摆渡人】的身份,和【双黑】永远绑定了。中也那家伙知道后还专门来找我,问能不能把他的代号也换掉。”
“然后呢?”
“然后我说可以啊,只要你能想到比【羊之王】更酷的。”太宰摊手,“他想了两天,放弃了。”
我忍不住笑了。想象中也那副憋屈的样子,还蛮有意思的。
“不过,”安吾突然开口,“这个代号其实很贴切的。在战场上,你的能力确实像是在生死之间摆渡。把即将踏入死亡的人,渡回生者的世界。”
我沉默地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
——完全是在放屁。
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但我没有这么说。
“我没有那么做。”我低声说,“我只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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