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开门对于已经破掉的竹门来说,意义不大,但凌显扬就不进去,他拎着那把七尺长刀站在门口叫嚣,非要把凌昭南请出来开门。
“自己推门进来,非要老子去请?”
“这有客人,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人家头一次上门!”
“谁的客人?你怎么带人来这儿?不见不见。”
“你儿媳妇!”
父子俩隔空玩笑了几句,颇有意思,叶疏云听得一乐,视线扫过凌显扬随手挥舞的那柄长刀却眼前一亮,此刀又名陌刀,刀身挺直,不弯不曲,如铁杖横空,锋刃森然。
叶疏云虽不会武功,但知晓这绝对是一柄绝世好刀,且不论是把它扔出来的人还是接住它的人,都臂力惊人内力强韧。
听见“儿媳妇”仨字儿,院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破掉的竹门嘎吱被打开,凌昭南看向叶疏云当即愣住。
凌昭南:“?”
“见过凌伯父。”叶疏云赶紧抱拳,恭恭敬敬道,“在下叶疏云,来自药王谷,是显扬的随行医郎,特此拜访……”
“就是儿媳妇。”凌显扬吊儿郎当地将人一搂,站没站相地道,“爹,你不是说过我要把人带到这里,只能是自家人,疏云就是我自家人。”
凌昭南憋着一口气,既吐不出来也倒不回去,大概怎么也想不到站在面前的“儿媳妇”会是一位男子。
趁这个机会,叶疏云也将凌昭南好好地打量了一番,他依旧对凌封的威严强势记忆犹新,那种一派之长天下武林执牛耳者的压迫扑面而来时,立于面前会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直视,可凌昭南却不同。
毕竟和凌封是亲兄弟,原该长得有七八分像,大约是竹林归隐浸润了一层出尘的气质,凌昭南眉目要和蔼许多,眉间也未氤氲着烦扰愁绪,打量过来的眼神带着探究和新奇,某些时候和凌显扬很像,那种直接和赤诚藏在眼底。
“谁来了?”
清风拂面般的嗓音传过来,梅真腰间拦着一个簸箕踱步而来,看见父子俩杵在门口,旁边站着一位不知所措的年轻公子,梅真笑了笑:“怎好把客人晾在这里,显扬,这是你信中提到的那位公子吗?”
凌显扬只干巴巴地喊了声“娘”。
“见过凌伯母。”叶疏云恭谨行礼,“在下叶——”
“我方才听到了,叶疏云,来自药王谷,快进来吧。”梅真用簸箕把凌昭南挤开,笑眯眯地请叶疏云进门,道,“他们父子俩就这德行,不用理会,你随我来。”
梅真虽然一身粗布麻衣,举止气质却不像个山野村妇,她不施粉黛却也能瞧得出年轻时是个绝色美人,岁月没有夺走她的美貌,只大方地渡了一层内敛柔和的气质,叫人心生亲近。
簸箕里乘着精心挑选过的茵陈,气味清新,梅真见叶疏云轻轻嗅了下,解释道:“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这个月份茵陈恰好,做些茵陈糕你尝尝。”
“茵陈有下火祛湿的功效,药里偶尔也配些。”叶疏云笑得明亮,“应季吃最好,看伯父伯母气血充足,可见凌伯母懂药理,素日吃食上讲究,凌伯伯和显扬都是有福之人呢。”
“嘴那么甜,一看就和显扬是两个性子的人。这要是显扬,定然说‘苦得倒胃的糕点喂猪都遭猪嫌’。”
说完梅真和叶疏云同时哈哈大笑,叶疏云拼命点头认同,这话凌显扬绝对不分场合不分地点说得出口。
梅真揽过叶疏云,柔声道:“茵陈味苦,但下火祛湿,入药也可食,这还是你母亲教我做的呢。”
叶疏云睁大眼睛:“我娘说起过凌伯母,但并未告诉我你们的过往。”
“那时你娘还未出阁,游走江湖行医,倒是个小有名气的医女。”梅真缓缓道,“我常年练武,伤了身子总也怀不上孩子,便求医问药找到了你娘。”
叶疏云欣慰一笑:“原来是这个缘故。”
“是缘分。”梅真点点头继续说,“我比你娘大些,唤她如烟妹妹,为了治病,如烟妹妹不惜同我住了大半年,细心配药调理,彻底好全了才离开的。几年后怀上了显扬,我将这个好消息去信告诉她,没想到她从只言片语里瞧出我胎像不好,来信提点数次,叫我千万当心,真是神医啊。””
叶疏云:“我娘擅治妇科诸疾,手到病除,尤其胎产诸证,稍不留心便可能一尸两命,这一项上她向来事无巨细,不过为保万全,待在产妇身边才是最保险的。”
“你很了解你娘,她担心我难产出事,紧赶慢赶寻了来,恰逢我产期将至,果如她所料,生产过程险象环生。”梅真道,“万幸她陪在身边,保我顺利诞下了孩儿,这世上第一个见到显扬的人,其实是你娘。”
叶疏云张大嘴,梅真拍拍他:“所以我们两家人的缘分,还不浅呢,如今看来,上一辈的缘分续到了下一辈,虽然中间因为别的缘故我和你凌伯伯归隐山林,和外界断了往来,不过这个恩情我一直惦记着没有还清——”
“凌伯母言重了。”叶疏云道,“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我娘也不要你还什么恩情的。”
见叶疏云如此乖巧柔和,倒像是看见年轻时候的柳如烟一般,梅真抬手摸了摸叶疏云的头发,心生怜爱:“我听显扬说起药王谷旧事,叶家吃了很多苦,我竟一无所知没有帮上忙,如今好了,我欠下的让儿子去还,往后有显扬多帮扶叶家,是应当应分的。”
“家里没有客房,只好让你和显扬住一间,过去小院里看看缺什么,我再给你准备吧。”梅真笑着道。
竹林小院处处都僻静幽深,凌显扬的小院常年空着没有人住,和他在天门宗的听雪坞一样少了些人气。不过经梅真一番收拾打点,很快有了家的模样。
这里没有洒扫的小厮,也没有随意使唤的门人,一切都是凌昭南夫妇亲力亲为,生活节俭淳朴,家里来了客人,梅真甚至得去临时加菜加饭,急头白脸慌慌张张的,叶疏云撸撸袖子,一头钻进厨房干起活来。
父子俩已经喝上酒了,饭菜摆出来时,凌昭南还站在铁砧旁锻刀,敲几下喷口酒,爽朗大笑着夸那柄被他随手扔出去的陌刀:“是我最满意的杰作,你好生带着它出门,别再捡人不要的破烂使,丢咱家的脸。”
听得叶疏云偷笑起来。
凌昭南撞见,马上唤他:“小叶,他是不是老干这事儿?”
“是的,凌伯父。”叶疏云被点名马上脊背一僵,站得端端正正,“越破的越捡,打坏了随地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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