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丹阳城还有四十里时,凌显扬收到急报——阿白受伤,霍慈正带着他一路赶来丹阳汇合。
因着从棘勒山出发已经十余天过去,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信中并未说清,叶疏云急得茶饭不思,写信去问一来一回耽误时间,凌显扬索性调转马头,寻着霍慈他们前来的方向,在乐安县的驿站等候。
“乐安县还算富庶,阿白伤病需要抓药也方便些,小郎中别急,若是太重的伤霍慈不会还带着人往外跑,想来阿白是为了寻你,半道遇上什么事了。”
凌显扬叫驿站的小厮在路边支了个茶棚,就这么坐着和叶疏云等。
叶疏云心里七上八下,根本听不进一句安慰:“他和霍大哥在药王谷好好的,怎么会受伤,怎么还会跑出来?受伤是不是说明药王谷被攻破了?那爹娘和大哥二姐是否安好,众弟子是否安好?天门宗前去护卫的弟兄们是否安好……”
“霍慈答应守好药王谷就不会食言。”凌显扬柔声道,“我认识的人中,论坦荡重诺,霍慈第二无人可作第一。”
叶疏云还是愁眉苦脸,凌显扬玩笑道:“不比那梅见愁,信口雌黄,翻脸比翻书快,你不是亲眼见过?”
“倒也不必给自己泼脏水。”叶疏云无奈地抬眸,“梅大长老翻脸是快,不过不是那种翻,是这种翻,倒是好久没见到梅长老出现了。”
凌显扬耸耸肩:“你像是很嫌弃他,我索性就用这张脸,不然碍了小郎中的眼。”
“是嫌弃。”叶疏云小声承认,“梅长老没你好看。”
“啊?”凌显扬假装没听清,“没我什么?”
叶疏云鼓起勇气,想主动表达下心意,道:“没你好——”
“看”字尚在喉头,凌显扬腾地站起来,远眺着一股烟尘说:“他们到了。”
等来了霍慈,叶疏云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阿白确实受了伤,见到叶疏云他连滚带爬下马,抓着叶疏云一边胳膊就不松手,委屈得像是马上要哭出来,碍于周围都是人强忍着那股男子汉的傲气,憋得满脸通红。
一行人先去了客栈歇息。
这边叶疏云正在细致地给阿白检查伤情,那边霍慈找小二要了酒,从头开始细说去药王谷这一程发生的事。
霍慈道:“摩严教围攻药王谷只是看上去阵仗大,不过点苍山天然就是个壁垒,不止路线繁复,虫豸草药毒性强,瘴气密布,他们找到正确的入口也很难突破,我瞧他们人越来越多,像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和老谷主商量过后,往了凡学宫修书一封,把老朋友给请来了。”
“了凡学宫?”叶疏云听得一惊,“是我知道的那个了凡学宫吗?”
阿白躺在床上,听故事听得兴起,坐起来道:“荀老头很啰嗦。”
“但是对阿白很好。”
叶疏云好奇:“哦?怎么个好法?”
阿白:“教我认字。”
“阿白也是赚到了。”霍慈哈哈大笑,“了凡学宫的掌院荀渊可是当世大儒,他亲自教习你,来日进京考个状元都不在话下。”
阿白笑咪咪地答应了一声“好”。
这倒是让叶疏云很震惊,震惊于霍慈人脉之广,竟然把了凡学宫的掌院都给请来了。
当今武林有三大中立门派,儒——了凡学宫,释——灵台寺,道——贞庆观。三家历史悠久,地位崇高,数百年无人可以撼动。
若从武学上论高下,天门宗当属武林执牛耳者,可若论及皇家背景,天门宗就仅只是江湖人的天门宗了。
了凡学宫不少大儒曾做过天子少师,灵台寺是先帝敕令建造,曾经的皇家国寺,而今时局变幻,皇后娘娘毋华浓家族势大,执掌朝政,皇后又独独尊崇道学,贞庆观一跃成为皇家道观。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不论何种势力面对这三家都得掂量一二,是否有与之叫板的底气。
此前天门宗多受非议,便是灵台寺方丈慈远大师亲自出面主持公道,这回霍慈卖了老面子,向了凡学宫的祭酒黎粟请求帮助,因祭酒乃一宫之掌,离开学宫太久不太方便,便派了掌院前去药王谷驻驰。
霍慈宽慰道:“叶大夫,荀渊虽带的人不多,可他是个四两拨千斤的人物,当然,不谈学问,武学造诣也是深不可测的,有他在药王谷守着,胜过千万个我。而且老谷主和他相谈甚欢,你就放心吧。”
药王谷安稳无虞,叶疏云心宽了许多,但又不解:“那阿白是怎么受伤的?”
霍慈:“这事儿原也怪我……”
“不,是我惹祸。”阿白苦着脸道,“公子,是我非要跟着霍大哥出来寻你,他不知道我跟着,路上遭许多人埋伏,我能力不够,被打伤了。”
叶疏云震惊。
你怎么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字的?
阿白继续道:“还连累霍大哥受了轻伤,公子,劳烦你给他看看,我包扎的没你好,怕伤口化脓不愈。”
叶疏云欣慰地摸了摸阿白的脑袋,这还是他头一遭发现,除了自己,阿白也学会关心旁的人了。
他答应道:“霍大哥的伤,你的伤,我都会治好,安心躺着。”
霍慈大喇喇地掀开袖管说:“阿白给我包的,好得很,叶大夫先治他,他……替我挡了一掌,受了内伤,我给他灌真气却不顶用。”
凌显扬冷冷道:“你真没出息,让阿白给你挡伤?”
“说的是说的是。”霍慈难得不嘴硬,“凌大护法教诲的对,我下次改。”
“没下次。”凌显扬收起调笑,直入主题,“我们见过毒圣了,他确定武林之中只有宗敏用过荧朱鬼盖的毒。”
“宗敏?!”霍慈吃惊道,“真是宗敏?”
阿白也瞪大了眼睛问询地看着叶疏云,叶疏云淡定点头,只笑了笑。
霍慈发出大家心里同样的质问:“他为何要害你啊?”
凌显扬摇摇头继续说:“答案大概只能问他本人了,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在丹阳调粮之后,折道金莲教,会一会这位江湖第一神医。”
“阿愁。”霍慈面露担忧,“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关你的传言一个接一个,个个都不中听?”
凌显扬无所谓道:“没打听过,更懒得打听。”
“背后肯定少不了摩严教煽风点火,但你也明白,三人成虎,不是你做的传久了真就成你做的,如今你快被说成邪魔外道,武林第一祸害了。”霍慈无奈得很。
听得叶疏云心焦不已,当事人不在乎名声,可他在乎。
在乎得不得了。
凌显扬莫名其妙:“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慈展颜一笑:“我要和你一起去金莲教看看。”
凌显扬:“……”
就知道没憋好屁。
阿白:“我也要去。”
“我!”叶疏云将手举高,“我也要去!”
凌显扬责备地看了叶疏云一眼。
还用你强调一起去这件事吗?
霍慈:“不方便你出面的时候,我来。要有个险情,多个我也轻松些不是?反正我和阿白要一起去!”
来都来了,还能将人赶走不成?
凌显扬闭了闭眼:“行,一起就一起。”
“先上丹阳调粮,后取道金莲教,拜见神医!”
……
丹阳城松云堂,乃天门宗治下最富裕的门派之一,因着丹阳附近土地肥沃,粮食充裕,松云堂经营着许多米行和油坊,此行调粮是天门宗在给富大海收拾烂摊子,粮得调给官家用,作为天门宗最大的粮仓,松云堂首当其冲该揽下重担。
少宗主凌佶此前来过一趟,付了货款,交代松云堂自行押运粮食,然而过了这许久,松云堂迟迟没有动静,官家催促交付,流民异动有再起之势,这边连个交代都没有。
不知是何情况,宗主嘱咐凌显扬亲自督着松云堂把事办妥,给官府交差。
在丹阳城客栈安置下,霍慈兴高采烈地外出买酒,怒气冲天地回来,推开门就骂:“松云堂那帮王八蛋,我真得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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