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间肆挺乐意去花房的。
花房很大,管理人员却少得可怜,有时候他躲在花丛后面好久都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他,宁静舒心。
接连三天他都让许妄之将他送过去。他干不了重活,去了只能转着轮椅在花房里转悠,看见枯枝败叶就拿着剪刀剪一剪修一修,或者拿着水壶浇浇水。
一连三天,每天晚上回来吃了晚饭倒头就睡,一整晚都没醒来过,睡眠好得有时候他都觉得他失眠已经治好了。
“你让他干活?你居然让他给你干活?许妄之!资本家都没你这么狠,居然让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干活!他有严重的抑郁症你不知道吗?”
许妄之靠在车身上,一脚将脚边的石子踢到了路边的茶园,他语气平淡:“瞎嚷嚷什么!没让他干重活,就是到花田里随便逛逛,剪剪花枝,算是出门散散心,再说了这不是挺好的吗?能吃能睡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看啊就是想得太多,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人不出毛病才有鬼了。现在这样,干一天活,累得半死没有体力乱想,屁事没有。”
电话那头的程萧听的直皱眉:“你想的太简单了,有时候身体的劳累只会加剧他的病情,总之,你别乱来,好吃好喝伺候着,别刺激他,别强迫他,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让他保持一个好心情。”
“知道了,你就别管了,我会看着办的。”许妄之不耐地应着。
“不过……” 程萧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你怎么知道他夜里没醒过?”
“我这……”许妄之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语塞。
“啧啧啧……”许妄之没想好怎么说,对面就传来程萧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该不会大半夜趴人床头吧?许妄之,你丫纯变态啊!”
“去你丫的!”许妄之低骂一声,脸颊微微发烫,“就许他失眠,我就不能睡不着?”
他倒没变态到那般地步。
只是这小院年久失修,窗户的合页早已松动,关不严实。师间肆房间的窗户恰好留着一道窄缝,从外面望去,正好能看清床上的情形。昨晚他便是对着那道缝隙,看了一夜师间肆安睡的模样,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生出几分困意。
程萧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你这是越来越严重了?”
“习惯了,这些年比以前好了很多。”
听筒了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这么说,我有点不太确认送阿肆去你那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会保住他。”
挂了电话,许妄之转头望向车外,远处的山顶,正午的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他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指尖夹着,正要点燃,忽然想起师间肆对烟味敏感,动作一顿,将烟揉碎,随手扔出车外,连带那半包烟盒,也一同抛了出去。
他坐上驾驶座正打开车窗散味,李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一接通李婶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许啊!你在哪呢?你家小娃晕倒了,你叔已经将人送到你二叔那里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晕倒?” 许妄之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婶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我也不知道啊,他和你叔俩人在玫瑰间剪花枝闲聊,说着说着人就晕了过去。”
李婶哽咽着声音不住的发颤:“小,小许啊,应该没事的吧,对……对不起,我应该跟着他的。”
“婶子,你别担心,” 许妄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安慰道,“会没事的,我现在就过去,到了给你回电话。”
“哎哎,好好好,你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许妄之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村诊所。还没进门,便扯着嗓子喊:“王元宝!王元宝!”
“嚷嚷什么呢?叫魂呢!” 王元宝推开门,一把将他揪了进去。
“他怎么样了?” 许妄之越过他目光急切地在诊所里扫视。
王元宝朝里间指了指,那里挂着一道蓝白相间的帘子:“还能怎么样?再晚来一步,全村人明天就能吃席了。”
许妄之几步跨到帘子前,轻轻掀开。师间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许妄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自责与无措,喉结滚动了数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师间肆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放进被窝里,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他就那样站在床边,凝视着师间肆的睡颜,半晌才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王元宝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走上前,拉住许妄之的袖子,将人往外拽:“先出去吧,别在这儿打扰病人休息。”
“他到底为什么会晕倒?” 许妄之跟着他走到外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端端?”王元宝扫了一眼角落里静静停放的轮椅,没好气地说道,“低血糖,加上暴晒脱水,再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这三样凑在一起,不晕倒才怪。许妄之,他身体弱成这样,你居然还让他去干活?”
“我没……我只是……”许妄之下意识地反驳,话到嘴边,却觉得苍白无力。
虽说他心里只是想着让师间肆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不要一个人闷在屋里,但他向外表达的意思 无一不在佐证了他让一个病人干活的恶行。
“我知道了。”许妄之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他什么时候能醒?”
王宝元从身后的药柜中拿出一瓶微黄的药水,指了指对面:“打完这三瓶差不多了。”
他将药瓶用旧的输液软管绑了几道 ,挂在了师间肆身侧的输液杆上,然后走到药柜前拿出一堆瓶瓶罐罐。
许妄之站在原地看着他在一堆药瓶了翻翻找找,顺手撕下墙上的作业纸,折了折分成四小张,拧开药瓶开始配药。
“他有什么过敏的吗?”王元宝头也不抬地问道。
“青霉素和胡萝卜。”许妄之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元宝弯着腰保持着拧瓶盖的姿势,闻言扭过上半身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他:“你对他,倒是挺了解的。”
“我看过他的病例。”
“发我。”王元宝转过身,继续手上的活计。他将配好的药分别倒进纸里,叠成一个个小巧的药袋,摞在一起,放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
“给他开了七天的药,有助于睡眠和调理气血的,睡觉前吃。”
“你怎么知道他失眠?”许妄之接过药,有些诧异。
“因为我是医生。”
许妄之低头看着手中的药袋,其中一个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1+1=11”,隐约能看到橡皮擦反复修改的痕迹。
他记得王元宝的儿子今年上六年级了,这作业纸,怕是有些年头了。他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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