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绒是裹着贺云熙的外衣回府的。
这件事连府里的花花草草都知道,只他们两个当作无人知晓。
贺云熙本不想把自己的衣裳给她,虽是一件外衣,但怎么说他也穿了一天了,行功舞剑样样都要花些气力,免不得沾些汗腥尘土,但是实在没甚么法子。
总归他一个男子,光着膀子都无所谓。
况且乔绒都要哭出来了,贺云熙觉得她再扯下去,自己一件外袍都不定能挡得住。
可在别人眼里,两人一起回来,贺云熙的衣服又裹在乔绒身上,小姐又是一脸娇羞难耐的模样,傻子也能猜到发生了点什么。
何况是颜思睿。
他差了个人过去。
越乾尉其实也老大不好意思的,但是职责所在,他试探着问道,“……小姐,还能起身么?”
乔绒一脸懵,他这叫什么话?她没病没灾的,怎么就不能起身了?
见乔绒没理他,越乾尉又小心翼翼地道,“不然换成软轿?贻误了皇命,总是不好的。”
乔绒立马看了过去,“什么皇命?”
“小姐不知么?小姐在院考拿了甲等,理所应当进宫谢恩,这也是往年的惯例,不需要圣上通传的。”
“你怎么不早说?!”乔绒哪里知道还有这等惯例,一边问道什么时辰,一边嘱咐小厮快叫辆马车。
府上最好的马车只有两驾,一趟日前柳双用了,今天只有这一驾。
颜思睿第一天到兰台寺赴任,入宫拜见天子,决计不能迟到的。
乔绒也是同理。
她若是拿了个甲等就敢托大御前失仪,保管被本来就瞧不起她等着抓她小辫子的文官们唾骂死。
他们早就都在等着看这位院考甲等默默无名的士人是多么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乔绒和颜思睿双双候在宝和殿外,等待着皇上召见。
一会儿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就来了,躬身一礼,低着头对他二人道,“请。”
颜思睿有些懵然,“敢问公公,圣上召见的是……”
太监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自然是二位一起。”
颜思睿没再说话,跟着乔绒一同进了大殿。
乔绒没有官身,只是一介贵女,行礼自然也简单得多。
颜思睿跪下叩头,乔绒只是微微福了个身,齐声说,“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成宣帝看着二人,话却是对乔绒说的,“这是你写的?”
一旁的太监连忙把乔绒在院考所做的那篇数千字的文章呈给了乔绒。
乔绒看着上面的字迹,心想不是说封起来了么,“回陛下,是我所写。”
“院考作弊,可是欺君之罪。”
“臣女不敢,臣女不知这篇文章有何问题。”
院考的考题总也逃不出盐铁财政、水利民生、吏治清明、灾荒流弊、边防忧患这几个方面,乔绒抽到的正是最难的边防。
她原身一个孤女,别说边防对策,就是连个远门都没出过,从来没见过兵马刀戈,若是换了原身恐怕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可乔绒不会,古今大小战争她是听过读过的,大周朝地处中原,周边有大大小小六个外族部落,敌人侵扰数百年间司空见惯,一度是周朝的心腹大患。
哪怕现在是太平盛世,也是多亏了眼前这位英武帝王。
成宣帝的父亲将掌上明珠敬安公主嫁给了当时的六族首领和亲,换来了一段时间的太平。成宣帝登基以后不顾亲姐安危,举兵北上几乎将六个部落的贵族们屠灭得一干二净,换来了现在的安稳与欣欣向荣。
这些自然是黑脸先生讲的,还有一些则是小师叔讲得。
这篇文章自然也是出自她背的名作,只不过稍加修改,除了前半段文韬武略歌功颂德外,后半段把眼光放在了励精图治上。
至于文笔和见地,她引用了贾谊的名作治安策和苏轼的教战守策,简直是降维打击,试问哪有一个院生能超过这两位大家。
“既然你说是你写的,那你就当着朕的面,再给朕写一遍可好。”
乔绒从容淡定地道,“回陛下,再写十遍臣女也是可以的。”
太监正要去拿纸笔,成宣帝抬手挥退了,看她这幅沉稳有余的模样,绝不可能装假,哪还用得着写。
“朕倒不知道,你长了些见识,是肃王教的?”
肃王在成宣帝还是四皇子时,就是四皇子派的铁杆,也是跟随他灭了六个部落的主力。
“若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是向我母亲学的。”
“前些日子舅舅将母亲旧物赠给了我,我从母亲那领会了很多。”
这当然是她编的,她从小没跟在肃王身边,说肃王教她这些纯属扯淡,但她母亲是众所周知的才女,又是居安思危心系家国的性情,留下点东西再正常不过了,反正死无对证。
皇帝即便猜到她在胡扯,也无法揭穿她。
果然成宣帝笑了一笑,“既是这样,你就好好学吧。”
“你是不是还没看过,拿去给他看看。”太监立刻捧着乔绒的策论呈给颜思睿。
“你也是甲等,你觉得她作得怎么样?”这话是问一直跪在地上的颜思睿。
颜思睿读得极快,双手举过头顶,“胜臣百倍有余。”
“去兰台寺罢。”
“臣谢主隆恩。”
“那臣女也告退,皇上保重龙体。”
乔绒正要走,太监拼命给她使眼色,她啊了一声,才看出太监的嘴型是“皇上没叫你走。”
乔绒连忙跪下,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有无过错,忽然道,“陛下臣女有罪!”
“什么罪。”皇帝冷冷道。
“殿下派人护送我去书院,我却迫使他为我替换了毕贞的院考封条,还练了一手毕贞的字,欺君罔上,请陛下降罪!”
“你既然说出来了就不算欺君罔上。”
虽说如此,若是再来一次乔绒也只得这么做,否则那些人一定会将她的试卷判成一个戊,她就一辈子别想在那些文官面前抬起头来。
明知对方不讲公正,她也只能想办法反制,说来说去还是院考的弊端太大了,她不得已才为之。
“你为什么要替换封条,难道凭自己的真才实学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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