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他处震耳欲聋的响声荡得大地都有几分摇晃。
苍舒禾手间一扫,收回纸笔,懒散地蹲下身,另一边阵法的“献祭”开始了。
她看着昏迷的容序,摸向他的脖颈。
细微的灵力探入身体。
灵力倒灌,经脉几乎全断,骨头断裂,插进五脏六腑,脉搏极其微弱,还能有奄奄一息,已经足够顽强。
她眸光平静地移向血泊中黯淡的慈霜珠,捡起。
指尖珠子冰凉,就像容序渐渐冷下来的身体。
借玉针的光,她盯着慈霜珠,眼中考量。
少许,扶起和血人无异的容许,一只手揽过他后背,年轻男人失力地倚在她胳膊,唯独抓住她裙摆的手没有松开。
苍舒禾以掌心相抵,隔着慈霜珠,停在他心口。
容序伤势过重,如今想要救他,就只剩一个办法──破开幽潮脉的封印。
在她还未入道之前,她的师傅曾经教授于她,巫鬼道的幽潮脉,有一极少人知晓的特殊之处。
此脉,能在主人濒死之际,修复全身伤势,就算是堪堪陨落,幽潮脉也能把人救回来。
即使只有一次。
哪怕仅仅一次,但这“一次”,可是能把死人拉回来的逆天之能,与一人拥有两条命,没有区别。
如此独特之物,无论能不能夺,引起觊觎理所当然。
苍舒禾垂目,容序能够拥有幽潮脉,在另一方面,也是得天道眷顾之人。
得天眷者,偏偏生不在巫鬼道强盛之时。
她唇轻启:“抚灵。”
现在容序身体千疮百孔,想要解开另外半条封印……
玉针应声而来,一分为六,玉中清莹灵力相连成圈,绕二人旋转,稳住容序渐散的魂魄。
五指金丝现,绕过慈霜珠,没入他胸口,磅礴灵力随之倾泻而出。
内里捆住心脏的荆棘如蛇,与金丝相争。
苍舒禾眼尾瞥向容序的脸,与死人无异的脸。
她视线移过掌心的慈霜珠,感叹:“医者不自医啊。”
一道白色的光如流星,穿过密室,飞速而来,苍舒禾施放金丝的手一拉,流光稳稳当当地被她两指夹住。
俨然是权惊舟在衔苦山上投掷过来的符箓。
她将充斥权惊舟灵力的符箓贴上慈霜珠,符间黑色的符文刹那血红,包裹如雪的珠子。
容序如同死了一般。
下一刻,苍舒禾把金丝连同符箓抽出,直直向后甩,素手抓住被逼出的荆棘。
通体漆黑的荆棘还在试图钻进容序身体,苍舒禾想也没想,一把拉出!
这才是真正困住容序的禁灵棘锁。
禁灵棘锁,禁的是他的幽潮脉,锁的也是他的幽潮脉。
荆棘在堪堪拉出的瞬间,封印破。
幽潮脉霎时席卷容序,修复这个破烂不堪的身体。
待他模模糊糊睁开眼时,见到的是苍舒禾近在咫尺的脸和空中摆动的漆黑荆棘。
鼻间是龙鳞香,背后是她手的温度。
察觉到他醒来,苍舒禾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幽潮脉竟然逆天至此,不消片刻,就将他浑身上下都治好。
她没有丝毫躲藏地利用权惊舟的符箓,将禁灵棘锁压制。
做完这一切,乌黑的眼珠子一划,落在他的眼眸,她轻笑:“现在,我们之间不止交易了。”
容序没有开口,只看着她,看着这个令他恐惧,又给他希望的女人。
胸腔里心脏的跳动是前所未有的蓬勃。
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他想。
就在他抓住她裙摆的时候。
*
“嘭!”
繁琐阵法的最后一点光熄灭,密室陷入黑暗。
平整的地面上,一道长长的刀痕如沟壑,两边的石板早已看不清原来的粗糙模样,像是被活生生扒开的皮,石板又破碎大小不一,凹凸不平。
黏稠的鲜血缓缓弥漫,蔓延至被破坏的阵法中。
密室门口,点点细小的金光在锐利的刀锋上跳跃,最后一抹血顺着刀身,滴落烟尘的沙。
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转身,踏过数不清的灰衣人尸首,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走去。
*
“哎呀呀,是谁这么可怜呀?”
失力陷入昏迷的拾伍刚艰难睁开眼,声音便传进耳朵,入目是熟悉的昏暗,他现在……是在……
他缓缓抬眼,朝声音来处看去。
红衣女人叉腰,狭长的眼眸含着玩味的笑:“是拾伍呀,拾伍呀拾伍,可怜的拾伍,快要死掉的拾伍,没用的拾伍。”
她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没死,就跟我来,栖竹大人要见你。”
果然,他已经被带到元洲的隐秘点,能如此快速地做到这件事的,就只有……
他望向只看得到背影的红衣女人。
他不得不拖起沉重的身体,跟上她丝毫没有放慢的步伐,为了不落下太多,拾伍只好忍痛咬牙,加快脚步。
他们踏入幽暗的洞穴,穿过层层洞壁,抬眼满目梨花飘曳。
纷白之间,古朴石桌之上酒香荡漾,围坐二人,一人脸带青面獠牙的傩面,一人的脸似乎蒙上一层浓重厚雾,模糊不清。
旁边还站着一个勿月,双手捧杯,小口小口地酌酒。
拾伍不露痕迹地观察前方两位大人可能泄出的情绪,可惜二人没有露脸,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忍痛单膝下跪:“见过栖竹大人,长槐大人。”
红衣女人这才慢悠悠地低头行礼:“栖竹大人,长槐大人。”
“逾山死了。”平淡的嗓音自青面獠牙傩面后传出,朦朦胧胧,分不出男女。
红衣女人面露意外,掩嘴笑道:“那莫不是比拾伍还要没用。”
“拾伍。”那人又开口。
拾伍没有起身,保持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喘气:“是,栖竹大人。”
虚弱的话语随着梨花香,细细描述逾山死去的过程,以及,元后不是凡人,还有她那诡异的金丝和玉针。
面容模糊不清的人执杯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栖竹敏锐地捕抓到长槐的异样,问:“你认识?”
长槐没有立即回答,放下手中酒杯:“不。”
长槐不再多说,栖竹移开视线,望向一直低垂脑袋的拾伍:“这次,是我判断失误。”
谁能想到,一个能生生将逾山的魂魄从本体拉回分身的强者,竟然会以凡人之身示人。
“此事,元主也值得留意。”长槐开口,“他恐怕知道我们要做的事,元主娶妻,元后也许是他找来的盟友。”
问题是,这个盟友是谁?又是他从哪里找来的?以元后在衔苦山底雷厉风行的屠戮,元主二人的阵线或许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坚固。
长槐往拾伍的方向看去:“你认为,她会是谁?”
拾伍低眼思索,摇摇头:“无法判断。”
“勿月,你觉得呢?”
若有若无的试探落下,勿月舔了舔唇上的酒香,眨眨茫然的眼,突然发觉长槐问的是他,回道:“啊,我吗?我不知道,我都是按照栖竹大人给的命令去做的,还需要判断元后是谁吗?命令里有这个吗?她不就是元后吗?”
他将空酒杯朝傩面的方面伸去:“啊,那个,栖竹大人,我可以再喝一杯吗?”
栖竹瞄了眼突然多话的勿月,道:“你醉了。”
勿月依依不舍地收回酒杯,眼睛还在直勾勾盯着酒壶:“是吗?我醉了,我醉了吗?我不知道,没有吧?”
拾伍忽然抬头,目光直直撞上栖竹:“抱歉,栖竹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不等栖竹说什么,他没有掩饰眼中的怀疑:“您真的不知道元后是谁吗?”
梨花林陷入诡异的寂静。
红衣女人若有所思地斜他一眼,勿月捧着酒杯呆呆望天,长槐不动声色地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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