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街道奇异地空无一人,阎青乐提灯伸直,将光亮往远处递了递。
不远处房屋老旧,门窗虽看得出常有人收拾的痕迹,深邃的暗依旧探出无人居住的阴冷。
水行意瞄了一眼,道:“这里在以前住的,大多在靠近镇内另有屋子,后来集市建成,为了方便,就都渐渐搬到近些的地方。”
她脚步没有放缓分毫,“我们抄近路,顺着这条道直走,如果顺利,你们能走出这里,我也能找到赵逢芳。”顿了顿,“若她在家的话。”
身后的阎青乐回头与容序对视一眼,后者开口:“赵逢芳?那位杀猪匠?”
水行意点头:“你们见过……”
嗓音戛然而止,警惕地伸手横在阎青乐身前,容序也恰恰拉住好友肩膀。
阎青乐手中灯笼无声晃动,来来回回扫过他们的身影,她屏住呼吸,小心地循着二人视线望过去。
身形高大的人身着褐袍侧对着他们,气息沉稳,一圈符箓悬空紧紧环绕,其上丝丝弯曲闪电,她甚至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响声。
水行意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斧头,容序悄悄走近,将阎青乐护在身后。
那人不紧不慢地从衣袍里伸出手。
一只缠满白布的手,在身边符箓轻轻一点。
符箓骤然破空,朝他们方向猛地飞去!
水行意三人霎时戒备,一人还未抽出斧头,一人手中已经凝聚灵力。
“嗖!”
流光竟径直越过头顶,拍上侧后方墙缝。
阎青乐皱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眼,在符箓贴上去之前,似乎泻出点点幽绿。
他们不由得再次看向褐袍人。
褐袍人微微偏过脑袋,他们这才稍微看清此人面容。
脸上尽覆条条白布,只露出一双靡丽而凌厉的眼睛。
三人放缓呼吸。
褐袍人说是看他们,倒不如说是在观察刚刚符箓的方向。
符箓用尽力量消散的刹那,褐袍人收回视线,转身往黑暗深处去,很快消失在他们眼前。
三人没有立即动作,又待片刻,水行意把斧头重新挎起,轻拍阎青乐几下,示意他们继续跟上。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刚刚的事,自从钧洲放宽往来律令,不仅外处的凡人,修仙者在东亭镇暂歇也日益渐多,无论那人目的是什么,褐袍人都没有伤到他们,在没有确定事态之前,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街道渐渐听得见人的声音,人流稀疏,几盏灯在黑暗中移动,不过才多出几分人的气息,阎青乐只觉连着后边的阴冷都褪去不少。
他们终于来到镇中。
没有受到阻拦,没有所谓出不去,异常顺利。
容序左右张望,随手拦住路过行事匆匆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猝不及防身形一抖。
他放下手,颔首致歉:“抱歉,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中年女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掠过,在水行意身前停留片刻,显然是对她有所印象,这才放下警惕:“有几位仙人拿着官府令牌,让我们前往集市那边。”
阎青乐二人眼中了然,想必是奚淮昭他们。
中年女子脚下踟蹰,对水行意道:“你们也快去罢。”
话音落下,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三人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言语。
但时间不等人。
水行意率先开口:“是要就此别过,还是……”
容序与阎青乐四目相对。
*
“姑渚”陷入诡异的寂静。
在场所有视线无不落在苍舒禾身上,就连勿月都忍不住瞧过去。
“然后呢?”她好以整暇地问。
负山摊摊手:“我承认这是一个很离奇的计划,我都差点不能说服自己。”
情爱?
这两个字与乌月蕖实在不搭,拾伍和勿月不知道负山是怎么得出的结论,简直与儿戏没有区别的计划,明晃晃地就是要把他们都给折进去。
她话锋一转,眼眸间势在必得:“如果我说,这个地方,只要你使用术法,随时可以让奚淮昭看到呢?”
你敢赌吗?
沉默蔓延。
羊道薇不可思议地看向苍舒禾,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停止说话,就见对方的笑意隐隐危险。
不会吧?
她睁大双眼。
不止她,其他人都极其不可置信,乌月蕖……居然真的可能,会因为这种原因,顺负山的意?
红衣女人含笑的眼冷芒掠过:“拾伍,动手。”
灵力只在瞬间迸发,没给谁任何可以思索的时间。
数不清的银光汹涌如潮,携着锐利奔涌而下。
羊道薇下意识转过脑袋。
苍舒禾站在原地没有动。
毫无掩饰的灵力越来越近,见她一再不动如山,孩童慌张地抓紧她裙摆。
现在的羊道薇只是片残魂,过去本就是因为背弃道统,渐行渐远而失去灵力,现在哪有多少可以阻拦?
“月蕖?乌月蕖!”羊道薇急忙喊道,身边的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她要疯了,她要疯了!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羊道薇一个错身站在苍舒禾面前,厉声呵斥:“十五!你不能杀她!”
与尾音而至的刀潮仅仅一颤,不由分说地压下。
“铮──!”
清亮悦耳的巨响随着满天闪光飞溅,似花绽放,顿时吞没整个“姑渚”。
气浪翻涌在场每个人的衣角诀诀。
突如其来的巨光熄灭,“姑渚”陷入成倍的漆黑。
唯独一轮月华流光溢彩,挡住所有攻击。
苍舒禾面露意外。
并不壮硕的身影挡在身前,零碎的细光映亮馒头似雪白的脸颊。
拾伍收回小刀,后退一步,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站定。
“哦~~~”一个字在负山喉咙里生生绕了好几个弯,笑意渐冷,“叛徒。”
勿月抬眼,嘴角溢出鲜血,乌黑的瞳孔倒映手中月华光泽与昔日两个同僚的身影,面上是极为少见的认真。
*
“砰砰砰!砰砰砰!”水行意用力地拍打大门,急促的敲门声一阵又一阵,“赵逢芳,你在吗?”
门内寂静,良久没有回应,她毫不犹豫地后退半步,一脚踹开木门。
“嘭!”
院内空荡荡。
她犹疑地皱了皱眉,垂眼思索,想起什么,心下一定,转头对阎青乐和容序道:“跟我来。”
又伸手示意方向,与二人分头行动。
以往跑动耳畔会传来的风声,此刻所剩无几,水行意没有停下脚步,左右张望,如果她的猜测没错,如果……
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
“你要去哪?”她扬声喊。
灯笼的光一晃,扭头就要朝另一头跑,阎青乐与容序正正在街口站定,很快将目光锁定。
赵逢芳轻轻吐气,执灯转身:“你们没听仙人们说吗?在集市,可保我们无虞。”
“是吗?”水行意不咸不淡地应声,提步慢慢走近,“这可不是前往集市的方向。”
完好的眼睛将对面女人的脸塞进去,半落不落的眼珠一如往常,莫名诡谲。
赵逢芳握紧手里的灯,低下脑袋:“赵婆婆腿脚不便,我去看看她走了没有?”
水行意道:“不必担心,我的船员们已经进镇。”顿了顿,“他们当中也有入道的人。”
她垂目隐隐审视,赵逢芳却动也不动。
二人不动,也不让,无声僵持。
阎青乐两人站在原处暗暗观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赵逢芳低声道:“她回来了。”
水行意眼珠微动,“不可能。”
中年女人嗓音轻得风能吹散:“我看见了。”
“死人不可能复生。”
“我看见了。”
“那她在哪?”
街道一瞬安静。
“我不知道。”赵逢芳说,“也许是姑渚。”
“所以你要去姑渚。”水行意步步紧逼,“你看看四周,和当年……”
“蔓蔓不是坏人!”赵逢芳猛地打断。
“她是!”水行意紧盯她的眼睛,“她已经不是蔓蔓!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赵逢芳执拗地不肯先移开视线,蔓蔓就是蔓蔓,蔓蔓就是羊道薇,蔓蔓也好,羊道薇也好,羊屠也好……
“她们都是同一个人,她们都是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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