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店肆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孩童欢快地在阎青乐旁边掠过,她神情恍惚,心底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又望向一旁兴致勃勃挑选发簪的苍舒禾,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
明明……她是来找茬的。
淡淡的龙鳞香扑面而来,原是苍舒禾正往她头上比划发簪,她脱口而出:“你不会看上这种街边小玩意了吧?”
话说出来她心中又有些懊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这乌三娘看起来毫无恶意,反倒是自己一字一句在挑事。
苍舒禾收回发簪,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瞧她脸色竟有些泛白,转头放回簪子后问道:“是累了吗?我们去茶楼坐坐。”
看她如此关切的脸,阎青乐又不自然起来。
一旁的浣月视线在二人身上不动声色地划过,适时开口:“夫人,不远处就是蕉影居。”
她们的出行并不打算惊动太多人,因而就连去个茶楼都静悄悄。
阎青乐正欲提裙摆上楼,身旁的女侍扶上她的手,提醒道:“小姐。”
她动作一顿,呼吸有瞬间的紊乱,抓紧裙子,提起。
雅间香炉飘起缕缕白烟,木香淡淡。
苍舒禾掀起眼,不露痕迹地放在正落座的阎青乐上,璎珞项圈的玉璜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对面的人刚抬头,她便道:“是我不好,邀你游市,却没有照看到你。”
这话说得阎青乐也颇为语塞,她就没见过有新嫁娘第二天能闲到邀人游市的,何况乌三娘嫁的还是元洲之主,偌大的峄琼宫和一些元洲事,竟也不管?
乌三娘的女史不拦着就算了,元主知道了居然也同意,她更是不知怎么就昏了头应下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她庆幸乌三娘身旁那位入道之人没跟过来,让她心底少些压力。
浣月在苍舒禾身边自然地接过沏茶的活计,虽然她对元后不急着掌宫这件事不解,但元主元后都不着急,她一个小小的女侍也没必要担心不该她管的事。
垂下的眼珠子不动声色地在苍舒禾和阎青乐身上来回,两个看起来应该会对上,没好气的人,怎么竟如朋友那般游市?自元后邀请阎家小姐用饭开始,两人之间便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融洽。
滚烫的白烟升腾,苍舒禾细细地看她的脸,眼中担忧:“你怕是病了。”
阎青乐抿了抿唇,谁愿意平白被说生病,即使她知道,乌三娘觉着的生病,恐怕是前几天被罚跪的伤。
可看着对方忧心的模样,她迟疑张口:“无事,不过有些困倦。”
苍舒禾敛下眼,再抬起时,笑问:“听说阎小姐,也是入道之人,不知习的是何种道统?”
雅间陡然安静。
阎青乐脸色霎时难看,身边的女侍也低下头,表情看不真切。
像是为了错开前一个话头来和缓的话,却让整个雅间轻得只剩下苍舒禾的呼吸。
想要入道,唯有两种方法,一种为自悟,一种为服食丹药。
整座斛桑城,谁人不知,世宦之家阎家小女久年未能自悟入道,阎家为她搜罗了数不清的珍品丹药,甚至是性烈到足以伤害身体的药物,也没能让她成功入道。
雅间仿若凝了冰,空气亦难以流动,浣月想说点什么缓和,可阎家小姐隐隐恼怒的面色,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夫人……”
挑起话题的人仿佛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笑意不变。
一柄巨锤重重地砸在阎青乐心上,这个时候她哪能不明白什么,突觉气血上涌,她哪能不明白笑中含义,乌三娘……分明就是故意的!
桌下掌心攥紧,指甲再次钳入痂的位置,胸口的起伏怎么也止不住,她也是傻!也是傻!居然会被乌三娘晃了眼,以为她是什么……什么……
她猛地站起,黑影弥漫她的眼睛,阵阵眩晕,天旋地转之间,龙鳞香再次扑鼻,她本能地要挣开,却已失力。
苍舒禾几步速度极快地接住她,垂眼望下怀中人的脖颈。
浣月慌忙走近和女侍伸出的手因着她的接过,下意识停了一瞬,就是这么一刹那,玉璜骤然迸发出剧烈白光。
浣月与女侍二人止不住闭眼,再睁开时,只听见啪嗒一声,她们急忙望过去,玉璜璎珞金项圈掉落在暖席上,哪里还有苍舒禾和阎青乐的身影?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浣月瞳孔一缩,意识到什么,在阎青乐的女侍反应过来之前,抓过玉璜璎珞金项圈。
女侍慢了一步,眼中警惕一闪而过,试探地伸手,张开嘴。
还没有出声,雅间不知从哪里跳下一个蒙脸暗卫,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环顾四周,警惕地问:“夫人呢?”
女侍暗暗拢回动作。
浣月抓紧手中的璎珞金项圈,入目是峄琼宫当差的衣服,她急忙上前,无言地递出。
来人目光落在金项圈一会儿,顿时知晓事情凝重:“你拿着。”
复又看向女侍,“你,跟我们走。”
*
又一批人退出殿中。
奚淮昭放下文书,细细端详案上的舆图。
旁边堆满的是对宁柏归和乌三娘的调查,更多的是宁柏归。
只是可惜,加起来都没几句有用。
过去并不是没有像宁柏归那样横空出世的人,不过是他的尤为难寻。
奚淮昭快步越过案牍,似要借走动这点细弱的风,将心中郁气舒缓。
他再一次想起那张脸,那个总是与宁柏归息息相关,昨晚留他在喜殿休息的乌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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