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柳真躺在地上,好半天动不了。
浑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左脚,疼得钻心。她挣扎着坐起来,借着从洞口漏下来的月光,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陷阱。
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猎人挖的,足有一人多深,洞口被藤蔓遮住了,难怪她没看见。
那衙役呢?她四处张望,看见不远处躺着个人。
“喂!”她喊了一声,忍着疼爬过去。
那衙役一动不动,脸埋在土里。她把他翻过来,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闭着眼睛,嘴唇发白,额头上有个血窟窿,血还在往外流。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可也只剩一口气了。
谭柳真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刚才拉着她跑了一路,替她挡了箭,现在躺在这里,生死不知。
她撕下自己的一块里衣,给他包扎伤口。手抖得厉害,包了好几次才包好。
然后她靠着陷阱的土壁,慢慢滑坐下来。
抬头望去,洞口小小的,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冷冷地照着她。
外面传来隐约的喊杀声,有人在喊“搜”,有人在喊“快追”,声音忽远忽近,不知道是哪些人。
她缩在陷阱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月光还在冷冷地照着,夜里冷,陷阱里更冷。
谭柳真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她的衣裳早就被荆棘划破了,根本挡不住这山里的寒气。她抱着自己的胳膊,牙齿在打颤,冷得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伤口也在流血。虽然不深,可那些划痕一道一道的,血慢慢渗出来,浸湿了衣裳。
失血让她的体温一点点流失,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冰水里,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衙役忽然动了动。谭柳真看过去,发现他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那衙役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挣扎着坐起来。他靠在土壁上,喘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去解自己外衣的扣子。
“你干什么?”谭柳真愣住了。
那衙役没说话,只是把外衣脱下来,抖着手递给她。
“殿下……”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发白,整个人抖得厉害,“夜里冷……披上。”
谭柳真看着那件外衣,又看看他。他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早就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比她还厉害。
“你……”她摇头,“你都这样了,给我干什么?”
她把外衣推回去。
那衙役却不接,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悲伤,而且很认真。
“殿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丞相大人……对小的有救命之恩。”
谭柳真愣住了。
“那年……京城瘟疫,”他喘了口气,额头的伤口又渗出些血来,“我一家老小都染上了,没人管,没人问……是丞相大人开了粥棚,施药救人……我爹娘活下来了,我也活下来了……”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丞相大人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
他看着谭柳真,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殿下是丞相大人的亲人……就是我的恩人。”
他把外衣又往前递了递。
“夜里冷,殿下伤得不轻……再失温,就撑不到天亮了。”
“我这样……很清楚,我抗不了多久了。”
谭柳真看着那件外衣,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发现自己喉咙哽住了。
那衙役见她不动,把外衣往她怀里一塞,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挪到陷阱的另一角,背对着她,缩成一团。
“殿下……别嫌弃,”他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这衣裳……是脏了点。可好歹能挡挡风……”
谭柳真低头看着怀里那件外衣。衙役蜷缩着,浑身都在抖,可一声不吭。
她把那件外衣披在身上。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里,驱散了刺骨的寒冷。
“你叫什么名字?”
那衙役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小的……叫周平。”
谭柳真点点头。
周平躺在那里,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不忍心多看,只敢偏过头去,再没人发现他们,这衙役就真的死了。
“阿姐!”
谭晏提着灯笼,大步在山上跑。阿姐一直没回来,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山路不好走,夜里更不好走。灯笼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稍远一点就是黑漆漆的。
他好几次差点摔倒,心跳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胸腔,怪自己偏偏这次没有跟着去。
“阿姐!阿姐!”
跑着跑着,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声。
山路上有一群人,举着火把,正在四处搜寻。火把的光把那些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谭晏看清了他们的衣裳,是衙门的人。
领头的那个是那天在衙门口拦住他的衙役。
谭晏的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提着灯笼,快步走过去。
那衙役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按住腰间的刀。
“站住!什么人?”
谭晏看着他,声音发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