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的话不无道理。
朱莉娅望着坩埚中的水基底出神。
一个个上门去救人是不现实的，效率低下，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海伦的死让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医疗被教会垄断的世界里，个人的善意微不足道。
她要让自己的药剂合法地流通起来，让更多人知道，除了神术，他们还有别的选择。
首先，她需要通过药剂师行会的考核，成为一个真正的“药剂师”。
其次，她要找到一个让教会无法轻易威胁到她的靠山。
根据原主的记忆，想要获得药剂师执照必须得有过硬的草药学知识，掌握蒸馏、研磨、混合、熬制等复杂工艺，能制作各种药剂。
要说还得感谢原主，这个聪明刻苦的姑娘小小年纪就跟着赫伯特认识草药，配制药剂，通过考核应该不成问题。
朱莉娅离开炼金小屋，换上衣箱中更体面的那条裙子。
她有一种一秒都不能耽搁的预感，把研杵放进围兜中后她便出了门。
药剂师行会位于圣十字街，距离市场街三四条街道。
严格来说，圣十字街已经属于贵族区了。
这里的石板路比市场街宽一倍，两旁是整齐划一的两层石楼，橱窗里摆着精美昂贵的商品。
偶尔有穿着华丽的贵族从四轮马车上下来，被仆人们簇拥着走近某家店铺。
朱莉娅在一幢挂着蛇徽木牌的石楼前停下脚步。
这就是药剂师行会的会馆了。
她搓了搓手指，推开会馆厚重的橡木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厅，和三四个站在大厅角落的中年人。
他们穿着颜色相近的暗绿色罩袍，低声交谈着什么，对推门而入的朱莉娅毫不关心。
朱莉娅理了理裙摆，走向大厅里唯一的一张长桌，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坐在后面，正入神地翻阅一本羊皮书。
“您好，”朱莉娅轻敲桌子，“我想参加药剂师行会的考核。”
康德拉顺手将羊皮书合上，目光才缓缓扫过朱莉娅。
他皱起眉，“小姑娘，你多大了？十六？十七？”
朱莉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二十。”
“二十？”康德拉不大相信地重复了一遍，“小姑娘，药剂师考核不是闹着玩儿的过家家。如果你没有足够把握，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还是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
朱莉娅微笑：“谢谢您的忠告。请问考核费是多少？”
康德拉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耸了耸肩。
“十格罗申，考不过不退。”他从一侧的纸堆里抽出一张写了一半的羊皮纸，“姓名，住址，师承。”
还好出门时带了钱。朱莉娅数出十格罗申放在长桌上，“朱莉娅，市场街唯一的药剂店，师承赫伯特。”
康德拉小心落笔，写出一串小写体，随后举起来看看，满意地点头。
朱莉娅低下头憋笑。
“跟我来。”康德拉起身向楼梯走去。
他领着朱莉娅来到二楼，拐向右边的走廊，进了第二个房间。
考室里已经坐着两个考官，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个却是年轻人，目测绝不会超过三十岁。
他们都穿着暗绿色的罩袍，也像楼下那几个人一样低声说着什么，朱莉娅甚至还听到了相似的字眼。
他们在讨论什么？
见有人进来，两位考官停止了交谈。
“又一个考生。”康德拉把羊皮纸递给白发考官就退了出去。
两位考官互相对视几秒，年轻考官随即哼了一声。
“小姑娘，你准备好了吗？”白发考官笑眯眯地问。
他指了指桌上摆着的草药样本。
“理论考核。我会指一种草药，你要说出它的名称、功效、用法用量。答对二十种以上才算通过。”
朱莉娅微微颔首。
白发考官随手指了一株。
朱莉娅扫了一眼，“鼠尾草，性质热而干，各种粘液淤积的问题都可以适量使用。浸泡在葡萄酒中饮用，或煮沸后加入蜂蜜饮用。”
白发考官提起些许兴趣，指向另一株。
“薄荷，热而干，胃热或消化不良可以使用，泡茶或捣成汁。”
白发考官赞许地点点头，“很多年轻人想当然地以为薄荷是冷而干，小姑娘，你很不错。”他说着瞥了年轻考官一眼。
朱莉娅只是付之一笑。
接下来，她一一辨认出白屈菜、款冬、牛蒡、七叶树、缬草根等等植物。
二十种草药无一答错。
白发考官放下羊皮纸，目光深沉地看着朱莉娅。年轻考官的脸色有点发青，忽然凑过去对白发考官说了句什么。
白发考官略作思考，“嗯”了一声，“不错，这位小姐的理论非常扎实，稍微提高难度也无不可。”
朱莉娅闻言，抬头对年轻考官怒目而视。
年轻考官挑起眉毛，露出一个绅士的笑容。
“接下来是实践考核，”白发考官示意了一下房间角落的实验台，“我会给你一位病人的病情，你需要做出诊断，并调制恰当的药剂。”
“虽然下达诊断多数时候是医生的工作，但一个合格的药剂师也必须有充足的经验。你在市场街开店，必然会接触到很多请不起医生的病人。”
年轻考官从中作梗固然令人厌恶，但白发考官的确有其深意。
朱莉娅接受了他的说辞，施施然走向实验桌，“请您出题吧。”
白发考官说：“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近日感到身体沉重，四肢及关节酸痛，每逢阴雨天疼痛加剧。他面色苍白，精神倦怠，畏寒怕冷，大便稀溏。”
朱莉娅套用了一下/体/液学说理论，容易得出：“这位病人体内冷而湿的体/液过剩，已侵入关节与肠胃。”
她称出鼠尾草叶二盎司，迷迭香叶与干姜根各一盎司，肉桂二打兰。
全都捣成粗盐状，混合均匀，又称出三盎司放入坩埚中，加入三品脱清水小火慢煮，煮至清水减少一半，滤净残渣，倒出。
白发考官拿过盛药的陶罐，仔细地嗅着。
朱莉娅双手抱胸，年轻考官则死死盯着那陶罐。
终于，白发考官放下陶罐，连连赞许道：“不错！药方开得不错，处理手法更是经典。考核通过！”
“赛维拉，你去准备执照，我带这位小姐去登记。”
年轻考官赛维拉表情勉强地应下，“是。”
三人一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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