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跟扛麻袋似的扛着三三出来时,裴景明已然下车。
“这是怎么回事?”裴景明眉头不自觉跳了跳,这是受伤了?
十一将人塞进马车里,简短说了经过。
裴景明朝唐凌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将那女子也给绑了起来,一同丢进了马车,自己也钻了进去看着。
“二七,你去叫褚神医过来看看,”裴景明看向二七简单吩咐道,视线又转回十一身上,“十一,打扫干净。”
“二哥!”裴景明转轮椅的动作一顿,听见这一声二哥狐疑了会,他缓缓转正轮椅,只见侍女和五三手里拿了好几个灯笼,裴朝朝自己手上也拎着两个,还有一些小吃。
”二哥,我给你挑了些灯笼,你拿回去挂府上肯定好看!”裴朝朝说着就往后边那马车上去。
裴景明虚虚伸手,诶了一声,话还没说出口,裴朝朝就被车里的三人吓得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几步。
“二哥,”裴朝朝声音有点变调,听不出是惊讶还是什么,她连连后退到裴景明身旁,“她怎么会在这啊?是刺客吗?”
她?还是他?
裴朝朝低声道:“就是那个穿着朴素的姑娘。”
裴景明一下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三三。
“你认识?”他问。
裴朝朝点头:“三个月前,我上街游玩,见到她替人出头。”
裴景明挑了挑眉,确实像三三会做的事。
“她为何在这啊?也不像作奸犯科之人啊。”裴朝朝忍不住问道。
裴景明张了张口,还没出声,许微澜就凑了过来,低声道:“公主,人是无辜的,良民,配合办案受了伤,正要带回去医治呢。”
裴朝朝蹙眉看向裴景明:“当真?”
三三此前替人出头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以至虽然不认识,但裴朝朝见她昏迷得不省人事,唐凌也在车上,乍一看还以为是唐凌抓了两刺客,难免有些好奇和担忧。
“真的,”裴景明接过她手里提着的灯笼,笑道,“鳌山灯会开始了吧?不去看吗?”
裴朝朝顺势把手上的灯一股脑都递给了他:“看,这就去,今晚我不回宫了,去你府上住一晚,父皇也同意了。”
裴景明手上怀里都堆满了灯,整个人都要发光了,见裴朝朝已走,五三也跟上了,想来不会有什么事了,便直接打道回府了。
三三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混乱不堪。
五岁前被一家农户夫妇收养,梦里一会是小小的她眼巴巴候在漆黑的灶边等着吃窝窝头,场景一转又变成了大汗淋漓的她费劲巴拉地迈着小短腿跟着那对农户夫妇去山上放牛捡拾柴火,那段日子艰苦且无聊,她其实已经很久没再想起过了。
后来天大旱,庄稼颗粒无收,饥荒饿死了许多人。
夫妇俩偏偏又生了个男孩,家里一粒米也没有,起初还能靠着地瓜、田薯、玉米等勉强过活,后来……
农夫想着把三三卖了换点粮食,那妇人却不肯,两口子为着这事吵了几次。后来那小男孩饿得整夜哭闹不停,妇人犹豫再三,终于含泪咬牙同意了农夫的提议。
三三记得很清楚,那天天不亮,夫妇俩就将她带上了集市,前途就跟将亮未亮的天色一般,欲明未明。她跟其他的小孩一样,面黄肌瘦不说,整个人还灰扑扑的,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站在那一动不动,偶尔有人来问了,她才会转转眼睛。
后来遇到了现在的酒楼老板娘,她不知道从哪来的,跟易子而食的人大相径庭。她在街上逛了许久,挑剔得很,不是这不满意,就是那不满意,也不知道怎的一眼就瞧中了三三,毫不犹豫给了钱就将人带走。
银子抛起又落下,银色转换间又看到了当初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程书。
那会跑了之后,其实是隔了段时间才又见程书的,彼时他隔三岔五就去酒楼打酒,三三不知道他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但不好拒绝客人,一来二去的两人偶尔会聊点天,半生不熟。
“你现在不信我,这是好事,证明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但我看那老板娘也不送你上学堂,且不说你天资聪颖,人生在世总要学点诗书道理,不然岂不是白活?你不信我没关系,跟我读书习字可好?”程书拎着酒壶,笑眯眯问。
三三当时还挺犹豫的,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嘴里问的却是:“收钱吗?”
程书摆摆手,背影渐去的同时留下了句话:“不收钱,若想读书,去城外那个旧书铺找我即可。”
三三记得当时她还挺开心的,但梦里的她却盯着程书的背影,看着落寞又孤寂。
被父母抛弃的婴儿?被农户收养又卖掉的养女?被老板娘买下的养女帮工?还是程书口中所谓的前朝公主?
其实,她对自己的真实身世一无所知。
许是太久没有想起过往事了,三三感觉心神消耗极大,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渊,她怎么也爬不上去。
“她怎么出了那么多冷汗?”裴景明见褚神医已然收好银针,但三三看起来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那褚神医是个老酒鬼,酒糟鼻红彤彤的,圆脑袋圆眼睛,长得倒是很喜庆。
他装好银针袋子,打开随身携带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两口,挥着手在空中一字一顿道:“她中的这毒可不是普通毒,那可是魂死梦中,先是让人浑身无力昏迷不醒,继而陷入梦中循环往复,毒性随着梦境的发展散发全身,等十二时辰一过,人就死在梦中啦。”
五三第一次听说这种毒药,一时间惊讶得张大了嘴,赶紧问:“那还有的救吗?”
褚神医砸巴砸巴嘴,细细品着余后酒香:“换做其他人那是没救了,但是我褚神医是何许人也?放心吧,我已施针逼出了毒血,待会让人喂她服下两碗药,再睡上两个时辰左右便能醒了。”
裴景明颔首,低头看着床上汗涔涔的人。
昏迷不醒的三三鬓边黑发已然被汗水打湿,面上苍白毫无血色,倒显得她五官更为清晰了。
眼睛闭上的时候看起来还蛮乖巧的,裴景明想,但一睁眼就全是提防。
真是白瞎了这双凤眼。裴景明暗自笑了笑。
“珩清,我跟你说,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许微澜咋咋呼呼地就要进来,裴景明一手竖起食指放嘴边,另一手指向外面,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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