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昏迷了一晚,直到第二天午后才迷迷糊糊醒来。
裴景明见她微微睁开了眼睛,轻声问道:“醒了?”
三三感觉眼前的人十分恍惚,看不清脸,仿佛自己还在梦中,于是她又闭上了眼。
裴景明纳闷了,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去请褚神医过来看看。”裴景明对十一道。
十一抬脚转身立马出门,只是还没迈出门槛呢,褚神医就自己来了,两人差点迎面相撞。
“哟哟哟,差点差点,我这早上刚打好的酒呢。”褚才俊心有余悸地抱紧了自己的酒葫芦。
“神医,三三姑娘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十一往后退了两步,给褚才俊让出了位置。
褚才俊将酒葫芦在腰间挂好,三两步来到床前,两指撑开了三三的眼睛上下看了看。
“差不多差不多吧,失血太多了,加上梦魇,她现在是身心俱疲,昨天开上的药,今日再煮一碗喝就差不多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裴景明问。
褚才俊双手背在身后:“快的话今日,慢的话明日。”
“哦,记得多熬点补血的参汤给她喝。”褚才俊见没什么情况,把刚挂好没多久的酒葫芦又拿了出来,慢悠悠挪到了门边,临出门前还补了这么一句。
裴景明看了边上的十一一眼:“都听到了?”
十一赶紧道:“听到了,这就去。”
褚才俊这才乐呵呵地出门去了。
裴景明见床上的人一直没有苏醒的趋势,也不好继续待在这,吩咐了人留下来照看之后也走了。
*
“王爷,该换药了。”侍女端着药盘子站在裴瑜宁身侧,轻声细语道。
裴瑜宁左胳膊上的伤口一直在渗血,眼下整条绷带都红了。侍女端着药盘,见他没答话,也不敢再问。
裴瑜宁右胳膊被十一给砍了一刀,昨日匆忙包扎了一下,直到今日还没有重新换药。他身上的血腥味有点浓重,衣服又破又脏,整个人狼狈不堪。
苗力勋比他更惨,不仅脸被十一揍肿了,胳膊也被卸掉了,胸口上还都是刀伤,哪怕已经上药包扎、梳洗整齐了,整个人看上去也还是十分凄惨。
苗力勋右胳膊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左眼肿得睁不开,只能勉强眯出一条缝,待终于看清自家王爷了,这才苦口婆心劝道:“王爷,您都这样坐一天一夜了,还是赶紧处理伤口吧,不然要发热了。”
是的,自从昨天跟裴景明的人打完后,裴瑜宁就跟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坐在那张檀木椅子上不肯动弹。
公孙烈昨日还陪着熬,直到今早辰时,他实在是熬不住了,便叫了苗力勋过来,自己回去睡觉了。
裴瑜宁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发现僵硬得有点厉害,他只好再次转了回去,保持不动。
“知道了,你也受了不少伤,回去将养着吧。”
见他终于说话了,苗力勋朝侍女费力递着眼神,示意她赶紧上前换药。
那侍女是个机灵的,都还没看苗力勋,便上前开始给裴瑜宁换药了。
裴瑜宁呆坐着,突然鬼使神差问了句:“苗力勋,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如裴景明?”
苗力勋:“啊?”
“这个,很难讲啊,王爷,人各有不同,强项也不一……”苗力勋费劲地歪着脖子劝解,“比如,您看,您是个健全的人,元安王是个残废啊……”
裴瑜宁抬眼瞅他。
苗力勋继续安慰:“再比如,您在东京城这么多年了,您的面子谁人不看三分啊……他元安王就没有此等面子。”
裴瑜宁继续瞅他。
苗力勋夸不出来了,抱着自己被卸掉的胳膊假装疼痛,哎哟哎哟地不停吸气抽气。
裴瑜宁这下终于不瞅他了,收回视线看着自己面前的地板。
裴景明跟裴瑜宁、裴文谦两兄弟不对付也不是一日半日的事情,以往裴瑜宁跟裴景明斗输了,就会在府上大发雷霆,包括但不限于辱骂属下、辱骂自己,甚至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本以为这次也是,没想到裴瑜宁竟然一反常态。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苗力勋见侍女给裴瑜宁换好药了,摆了摆手让人出去,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王、王爷,您这是怎么了?”苗力勋费劲地张口问道。
裴瑜宁瞥了他一眼,见他脸都快肿的跟猪头一样了,还费尽心思地想来安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感慨万千,他同情地安慰道:“没怎么,不用问了,好好养伤吧。”
苗力勋虽然平日里呆愣,但此刻他竟然有点能体会到裴瑜宁的心情。
身为大皇子,却处处不如自己的弟弟……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啊,我要沐浴休息了。”裴瑜宁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不耐烦地催促苗力勋走人。
苗力勋屁股沾着坐垫还没坐热呢,又被赶走了。
*
“殿下,”程书看起来很疲惫,他瘫坐在地上,完全没了往日里恪守的礼仪,“为什么不肯率兵起义呢?”
三三垂头看着他,嗫喏着开口,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她想上前去靠近,双腿却跟被灌了铅水一般焊在原地,动弹不得。三三心里着急,一直不断比划着手势。
“先生,若是起兵,百姓将如何生存?”
可程书却像是看不到她一般,须臾又流起了血泪,两行红泪顺着脸颊落下,他双手撑在地上不断抽泣,神情透着痛心与无可奈何,让人看着就难过。
三三停下了比划的手,就这么看着他。
弥漫的雾气渐渐散去,程书哭泣的声音也变的越来越小,三三试着挪动了一下脚,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她拾步向前,可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程书,不仅如此,原本程书瘫坐的地面上突然多出了好几具血迹斑斑的尸体。
她低下头细细看去,身量稍微长一点的是武不群,他的爱刀鸿铭被砍断了,左边一截,稍远一点躺着另一截,往日里爱戴的斗笠也被踩碎了,身上散布着十几处刀伤。他身侧身量短一点的是孟岸,嘴边口吐鲜血,因为歪头的缘故,血一直流向地面,浸透了那点泥土,胸口还插着一把刀,刀上的丝带迎风飘摇。
三三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眼泪汹涌而出。
孟双离孟岸很远,双膝跪地,头颅下垂,长枪自背后贯穿到前胸,枪头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落。
三三跌坐在地,眼眶里的泪水不断涌出,仿佛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要在此刻尽数流下。
程书拿起那剩下半截的鸿铭刀,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血泪已经模糊了他的面容,根本看不清他原本的五官。
他把刀横在身前,用力一划,旋即脖颈上的血液喷涌而出。
三三失声痛苦:“不要!”
“不要!”三三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裴景明刚进门就被她这一声给吓了一跳。
“这是做噩梦被吓醒了?”裴景明问。
负责照顾三三的侍女洗过帕子拧干,准备给三三擦擦额头的冷汗:“回王爷,应该是的。”
三三眼神里一片悲切,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转了转眼珠,看着举着帕子来到她脸上的侍女,反应了好一会才认出面前的人。
是之前在元安王府上养伤的时候,一直照顾她的侍女流连。
三三哑声问道:“我这是又……”
流连轻轻给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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